沈池魚拍拍十三,示意他把短刃收回,不讓他和沈硯舟對著干。
沈硯舟自幼習武,雖說仕途中有沈縉的幫襯,但也是憑借自己的本事,一路從九品吏目爬到四品僉事的位置。
十三那么弱,哪夠他兩拳打的,硬碰硬,得碎成渣。
她把十三當自己人,自然得護著。
“大哥既已認定我不知廉恥,是水性楊花的女人,還要和我同騎一匹馬,不怕臟嗎?”
想到之前自己以為對方形容憔悴是關心她,她就想抽自己。
真是自作多情。
也不想想怎么可能。
自己出事,相府諸人只會敲鑼打鼓的慶祝,怎么可能會擔憂。
還好已經失望了太多次,多一次也沒什么。
從沈縉和林氏的角度看,沈硯舟是讓人驕傲的、優秀的兒子。
從朝廷和百姓的角度看,他是盡職盡責不貪贓枉法的好官。
從沈令容的角度看,他是疼愛妹妹讓人羨慕的兄長。
可是那些都和她沈池魚沒關系。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沈硯舟給她的只有傷害。
沈池魚啊沈池魚,認清現實吧。
再敢抱有幻想,先自己把自己抽一頓。
在沈硯舟鐵青的臉色中,她莞爾一笑:“不敢勞煩大哥,驚九會送我回去。”
事已至此,誰還講究什么妥當不妥當。
名聲再爛還能爛到哪兒去,隨便吧。
她現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覺。
驚九更不在乎那狗屁名聲,韁繩一扯,馬鞭一甩,帶著自家小姐走人。
十三也不攔了,像話不像話的,小姐開心就好。
留在原地的沈硯舟,看著主仆三人的背影,怒火漸漸變了味。
他感到懊悔,每次規勸的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惡惡語。
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心里不是那樣想的。
沈池魚何必說話那么難聽,她是他妹妹,他怎么會嫌她臟?―
回到梧桐院,沈池魚沒見到雪青。
尚不及尋找,周嬤嬤告知,老爺讓她過去一趟。
與驚九和十三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想必是為失蹤一事問罪。
兩人原想跟著沈池魚,被周嬤嬤攔了下來。
“二小姐,您的丫鬟已在芷蘭院,護衛沒必要跟著了,況且,老爺因上次的事,氣還未消。”
沈池魚眉頭蹙起,雪青怎么會在林氏那里?
上次為留護衛,她挨了家法臥床休養近一月,沈縉氣還未消?
堂堂丞相大人,別多肚子里能撐船了,這連個槳也撐不下吧?
氣量忒小。
進到芷蘭院,正房內坐著四人。
沈硯舟跑得挺快,也在其列。
他臉上慍怒還在,騎一路馬還沒被風吹散。
沈池魚的注意力不在主座上的人身上,而在房中跪著的人身上。
那是雪青。
“父親,不知道我的丫鬟犯了什么事?”
她邁步上前站在雪青身旁,一扭頭看清雪青的形容時,她臉色瞬間沉下,怒氣上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