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青還穿著昨日的衣裳,發髻散亂,額頭紅腫破皮。
臉上干涸的血跡斑駁了容貌,衣襟上也染著血跡和塵土,左臉頰印著清晰的巴掌印。
沈池魚呼吸變得急促,酸澀感從鼻腔爬上眼眶。
一晚上沒見,她的小丫鬟被人欺負成這般模樣。
聽到她的聲音,雪青強撐著的擔憂和委屈瞬間決堤,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
“小姐。”
雪青跪著也不耽誤拉著沈池魚的裙擺前后查看。
在看到沈池魚手腕上的傷后,小丫鬟又哭又笑:“還好還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沈池魚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她拍拍雪青的手,強壓著情緒再次問向主座上的沈縉。
“父親,她犯了什么錯?”
沈縉面色很臭:“你還有臉問?”
昨晚他甫一出宮門,兒子就告知他沈池魚失蹤了。
幾番糾結后,他決定先派家丁護衛尋找,若真找不到再報官。
府中燈火徹夜長明。
他更是告假沒去早朝,一家子人坐在這里等著。
要不是令容發現兒子走時神色不對,從兒子身上順走了那封信,他還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到什么時候。
為了一己之私,不顧后果,謊話連篇。
這個女兒,讓他失望透頂。
沈池魚一聽便知沈縉和沈硯舟的想法一樣。
甚至不需要向她求證,直接給定了罪。
“父親也認為我是那樣的人嗎?”
作為一家之主,又是一國之相,也偏信一面之詞嗎?
“啪!”
沈縉怒拍桌子:“孽女!跪下!”
沈池魚不跪。
“父親,審犯人尚且要有證據,您以何定的女兒的罪?”
“證據?王爺親自救你出來便是證據!”
沈縉一指沈硯舟:“我方才問過你兄長,你自己已親口承認,現在還想狡辯嗎?”
“我早說過這丫頭骨子里不安分,”林氏端坐在側,滿眼嫌惡,“為攀高枝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沈池魚深吸一口氣,手腕上的傷已經麻木無知覺。
“父親,”她挺直脊背站在堂中,“我真的是被綁架的。”
“綁匪在哪兒?為什么綁你?”
“王爺又怎么知道你被綁?”
“他為什么要救你?”
林氏連著幾問,復又冷笑:“這般拙劣的把戲,騙得了誰?”
沈池魚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答案。
至于謝無妄為什么救她,她總不能說對方是想借她對付相府吧。
她沉默著。
沈令容在一旁煽風點火:“父親息怒,妹妹許是一時糊涂。”
“王爺位高權重,春日宴時又幫過妹妹,妹妹心生仰慕也是情有可原。”
這話看似求情,實則將沈池魚“做戲勾引”四字坐實。
沈池魚盯著沈令容溫柔可人的臉龐,沒錯過她眼底的喜悅。
“姐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和王爺之間清清白白,并無仰慕。”
沈令容一臉疑惑:“是嗎?可是云嶠哥哥說,你親口告訴他你是攝政王的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