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青順著長刀看去,入目是剛散值回來、官服未換的沈硯舟。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回廊轉角,長刀一挑,桃夭被掀翻在地上。
“哥、哥哥,”沈令容又驚又怕,匆忙收回腳,“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是這賤婢……”
“令容,”沈硯舟眉頭緊鎖,“你是大家閨秀,如此行為成何體統?”
沈令容滿臉委屈:“哥哥,是她先頂撞我。”
沈硯舟神情復雜,他今日散值比較早,想著有些日子沒有好好陪陪母親和妹妹,故而拒了同僚的吃酒邀請回來。
進到后院,他一眼看見前面走著的妹妹,正想著快步上去說說話,沒曾想會目睹這場栽贓陷害。
那一刻他不禁懷疑,自己真的了解妹妹嗎?
“一個小丫鬟,摔了湯碗而已,值當你生這么大氣?”
“哥哥居然為了她說我,”沈令容一秒切換成悲苦小白花。
“也是,她是妹妹的丫鬟,我算什么呢?別說是頂撞了我,就是罵我,我也該忍著。”
沈令容說落淚就落淚,那速度看得雪青目瞪口呆。
好家伙,戲班子都沒她會演。
雪青再一瞅沈硯舟的表情,心涼了半截,完蛋,大少爺真吃這招。
沈硯舟見不得妹妹哭,一哭就心軟得不行。
他收刀入鞘,先道歉:“哥哥方才語氣重了,我的錯。”
他反思自己方才的行為,四周還有下人在,他不該那么說妹妹,讓她丟了顏面。
雪青看麻了。
她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跪著:“大少爺,奴婢有事要說。”
沈硯舟以為她要說的是方才的事情,“大小姐并非有意,你莫要揪著不放。”
想到小丫鬟是沈池魚的人,而沈池魚又極為護短,他又道:“沈池魚問起,就說是我罰的你,她要找麻煩,就來找我的麻煩。”
聽到小姐的名字,雪青再也繃不住了,她重重磕了個頭,“求大少爺救救小姐!”
沈硯舟擰眉不耐:“她又闖什么禍了?”
“小姐她…她失蹤了!”
“什么?!”沈研舟鳳眸一厲:“怎么回事?說清楚!”
此時天色已黑,久找不到人的恐懼讓雪青哭的泣不成聲。
她哽咽著將今日之事道來,從小姐在繡坊消失,再到三人遍尋不到,說到掌柜的交待時,她下意識隱瞞了驚九的暴力行為。
雪青仰著被血淚糊的亂七八糟的臉,不顧規矩的,十指緊緊地攥住沈硯舟的袍擺。
“大少爺,求您救救我們家小姐,求您了!”
拖延的時間越久,小姐遇害的可能性越大,也不知道老爺什么時候回來,雪青只能把沈硯舟當救命稻草。
沈硯舟垂眸瞧著哭得渾身發抖的小丫鬟,一手扶住腰間長刀,“別哭了,隨我去報官。”
“哥哥且慢!”
沈令容拉住沈硯舟的手臂:“事情真假未知,哥哥先別急。”
沈令容聽說沈池魚失蹤,至今還沒找到,眼睛亮了起來。
痛快!連老天也在幫她懲治那死丫頭。
失蹤好啊,最好再也別回來!
如此絕佳的機會,她必須攔住沈硯舟,不能讓他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