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一伏地:“是屬下失職。”
暗衛一直盯著北境那邊,竟無人發現鎮北王世子離境,直到人進了京都三天才得到消息,這是非常嚴重的過錯。
“自己去領罰。”
“是。”
“裴府那邊繼續盯著,”謝無妄點燃蠟燭,將指尖的信紙在燭火上燃燒成灰,“另外,查一查裴琰最近和哪些朝臣走得近。”
“是。”
謝無妄起身,負手立于窗前,望著天邊的晚霞,忽然道:“太后壽宴的賓客名單拿來。”
謝一迅速呈上。
謝無妄逐一看去,最終停在丞相府那一欄上,沒有沈池魚的名字。
“藏著捂著,生怕丟了他們的臉。”
謝無妄合上名冊:“把沈池魚和鎮北王世子的名字一起加上。”
“裴家近兩年借太后的勢沒少鋪路,現今連北境也能拉攏。”
朝堂、邊關、后宮……
各方勢力蠢蠢欲動,他站在棋盤中央,稍有不慎,會被吞吃的骨頭渣都不剩。
棋盤廝殺的日子太無聊了,他得在棋盤上給自己加個樂子。
沈池魚啊沈池魚,本王對你很是期待。
“備馬,”謝無妄吩咐道,“本王要入宮面圣。”―
夜色如墨,將相府的飛檐翹角吞沒在黑暗里。
西苑偏遠的梧桐院內,書房里一盞孤燈搖曳,昏黃的光暈在窗紙身上拓出一道清瘦的剪影。
沈池魚伏在案前,執筆的手腕懸停于宣紙之上,抄寫了一下午,即使晚飯后用熱水敷過,手腕依舊酸疼難忍。
窗外,風過梧桐樹,燭火被灌入的暖風拂得忽明忽暗,映得她側臉輪廓愈發清冷。
“小姐,該歇了。”
雪青輕手輕腳地推開門進來,手里捧著一碗溫熱的安神湯,“再繼續抄下去,您的手腕會撐不住。”
沈池魚搖頭,筆尖重新蘸墨:“夫子說明日要檢查,我必須抄完。”
她的字不是閨秀們常練的簪花小楷,而是行書,筆鋒轉折間隱隱透出一股銳氣。
“小姐的字和小公子的三分像。”
沈池魚筆尖頓住,想起遠在江南的人,她眼底浮現溫軟。
擱下毛筆,端起湯飲盡,她問雪青:“我們還剩多少銀子?”
“前段時間看病抓藥,又給他們倆添置幾道薄衫,再除去日常支出,目前不到百兩了。”
雪青憂愁道:“小姐,再這樣下去,我們要坐吃山空了。”
沈池魚指尖點著桌案,也憂慮著。
“庫房里呢?”
“不能再賣了,我們只留了幾套頭面首飾,綾羅綢緞也賣的差不多了。”
小姐以后還要出門見客的,總不能連件像樣的衣裳也沒有,她得留一些。
沈池魚沉默。
她的月例銀子有十兩,緊吧緊吧也能養活四個人,但她還掛念著江南那邊。
眼下有兩條路,一條是先想辦法從相府刮點油水,一條是找能掙銀子的營生。
想到上次在膳廳吃飯時沈硯舟說的話,她果斷選擇后者。
“過兩天我們出去看看,找找賺錢的門路。”
“是。”
把雪青趕去睡覺,沈池魚重新拿起毛筆,接著往下抄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