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池魚把自己燙傷的手攤開在崔嬤嬤面前,那白嫩的手心紅腫一片,一些地方燙出了水泡。
她輕輕對手心吹了口氣,唇角微揚:“嬤嬤覺得,我們要不要把事情鬧大?”
崔嬤嬤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時不敢接話。
她原以為沈池魚不過是個鄉下回來的軟包子,任她揉圓搓扁,哪兒曾想軟包子帶刺,才碰兩下,反被扎一手的血。
沈池魚見她這副模樣,眸色更冷。
她本不想這么快撕破臉,可崔嬤嬤欺人太甚,今日若不震懾住,日后只會更加變本加厲。
“嬤嬤怎么不說話?是渴了嗎?要不要我倒杯熱茶給你潤潤嗓子?”
沈池魚的視線瞥向燒得旺盛的小火爐,那個“熱”字咬得極重。
“不…不用…”崔嬤嬤慌忙拒絕,她認為沈池魚不是想讓她喝茶,是想讓她吞炭。
這野丫頭狠起來可以燙傷自己的手,是個瘋子!
“是老奴年紀大了,腦子糊涂,還望小姐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老奴吧。”
沈池魚冷笑:“行吧,希望嬤嬤回去好好清醒清醒,改日我再請嬤嬤‘指教’。”
她故意咬重最后兩字,聽得崔嬤嬤脊背發寒。
崔嬤嬤咽了咽唾沫,勉強擠出一絲笑:“謝小姐體恤,老奴告退。”
沈池魚扭頭吩咐十三:“嬤嬤燙傷了手腳,你送她回去歇息。”
“是。”
十三彎腰把人撈起來,毫不費力的抗肩上,朝客院送去。
沈池魚望著十三的背影,鳳眸涌現一抹深意,這小子干活不行,體力不錯啊。
話說,她還一直沒問過十三的身世,瞧著白白凈凈的,眼神又清澈,應當是被人護著長大的,不像是窮苦人家的孩子。
怎么就被賣到牙行了呢?
趕明兒找個時間問問,她也該了解了解自己的新家人。
送走了崔嬤嬤,下午的時間空了下來,沈池魚準備去書房,所幸她當時提壺時用的是左手,不耽誤繼續抄書。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雪青熟練的給她上藥,嘟囔著,“這買賣忒不劃算。”
沈池魚右手撐著下頜,眼眸含笑:“我不自傷,晚上便不太平。”
雪青疑惑。
“崔嬤嬤是沈硯舟讓林氏請來的客人,她被燙傷,沈硯舟和林氏不會坐視不管。”
驚九為雪青解惑。
“若只有她一人受傷,到時她可以反咬一口,小姐輕則罰跪,重則又是一頓家法。”
崔嬤嬤借著教導之名,行蹉磨之事,讓沈池魚的手燙傷那么嚴重,即使再惱很,也自知理虧,不會愿意把事情鬧大。
而沈池魚要的就是封住她的口,讓她不敢攀咬。
沈池魚蜷了下被包得像粽子一樣的左手,告訴雪青:“自傷是無奈之舉。”
“奴婢明白了,小姐是為了往后的日子能安生些。”
崔嬤嬤經此一事,一定會收斂很多。
“小姐,張夫子那邊您準備怎么辦?”
“張夫子不一樣,他在國子監待過,有真學問,我想與他交好。”
沈池魚前世對張夫子有過耳聞,知道他曾教出過不少優秀學子,后來因兒子醉酒鬧事,被牽連罷官。
她前世請的夫子不是他,教導嬤嬤也不是崔嬤嬤。
可能是重生后她的改變帶來的影響,一些事情的走向和前世完全不一樣。
也不知這樣是好還是壞。
雪青好奇地問:“小姐想當才女?”
沈池魚搖頭:“不,不是為我。”
雪青秒懂:“奴婢知道了,小姐是想提前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