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輕軟,態度溫和,即使是說教,也讓人討厭不起來。
看著眾人圍繞在沈池魚身邊,讓習慣了被眾星捧月的沈令容極度不舒服,她扭頭去找趙云嶠,卻見趙云嶠目光灼灼地注視著沈池魚。
沈令容心中警鈴大作,那眼神她太熟悉,她望向趙云嶠時便是這樣。
不滿在瞬間發酵成恐慌和嫉恨。
沈令容死死攥著繡帕,她再看向人群中的沈池魚,只覺那張掛著淡然笑意的臉格外刺目和厭惡。
“憑什么,”她無聲地蠕動嘴唇,繡帕絞得指骨變形,“一個野丫頭,也配……”
沈池魚為什么要回來?
她不該回來。
沈令容在這一刻無比清晰的明白,只要沈池魚活著,她就永遠是個笑話,是個鳩占鵲巢的千金,是搶走別人人生的小偷。
“沈、池、魚。”
沈令容咀嚼著這個名字,恨不能將這三個字在齒間碾成齏粉。
殺了她,只要她死了,一切就會變回原樣……
沈令容心頭那簇毒火越燃越旺,怨恨如毒蛇般竄上心頭,越擴越大,終成心魔。
沈令容沒注意,在她怨毒地凝視沈池魚時,沈池魚身后不遠處,一直默不作聲的護衛,皺眉露出了獠牙,那是狼對危險的敏銳。
就在柳如煙拉著沈池魚繼續玩投壺時,沈令容計上心頭。
“只這么玩有什么意思,不如換個玩法,游戲不定,彩頭不定,誰贏,便可向對方提一個能做到的要求。”
吳棠興起,立馬問:“游戲不定怎么玩?”
“雙方選定對手,游戲由第三人決定。”
眾人嘩然,在場的人都有自己拿手的玩樂,可誰也不敢保證玩的會是自己拿手的,若是第三人有心偏向對手,那豈不是輸得很慘。
一旁的柳如煙在沈池魚耳邊低語:“你猜她是沖著誰來的?”
沈池魚不語。
柳如煙又道:“你搶了她的風頭,她肯定是要找回來,二小姐,你自求多福吧。”
沈池魚瞥了她一眼,再抬眸正好對上沈令容的視線。
“妹妹,我們還沒真正在一起玩過,不如我們先來?”
沈池魚沒先問玩什么,而是問:“你想提什么要求?”
“我正好也缺個護衛,你若輸了,”沈令容走到沈池魚面前,抬手往她身后一指,“把他給我。”
沈池魚臉色微沉:“彩頭向來是物件,沒有賭人一說。”
“妹妹在說笑嗎?奴仆尚且能算半個人,但你身后這位可是罪奴。”
罪奴在高門貴族眼里,怎么能算是人呢?
連阿貓阿狗都比不上。
沈池魚臉色徹底冷下,她回頭去看驚九,驚九垂著眼眸,面無表情,好像沒聽見。
她轉回頭,冷聲道:“我用半條命換來的護衛,不是物件,我不會拿他做賭注。”
沈令容要的就是拒絕,她掩唇笑道:“是我忘了,妹妹可是為他忤逆父親,生生挨了二十杖,他在你心里自然非比尋常。”
此話說得曖昧,一些人悄悄交換著眼色。
驚九依舊垂首而立,身形挺拔如松,唯有因緊握泛白的指節泄露出他的情緒。
沈池魚沒辯解,眼底似有寒冰凝結,再次重復:“要比,就換彩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