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城外,鏡湖山莊。
馬車緩緩駛離官道,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兩側林木蔥郁,隱約能聽見水流潺潺。
沈池魚挑開簾子,目光掃過遠處掩映在綠蔭中的飛檐翹角。
“你的傷好了嗎?”
沈池魚望向對面的鵝黃紗裙的少女,正是今日賞花宴的主人,禮部右侍郎之女柳如煙。
她不答反問:“沈令容告訴你的?”
“除了她還能有誰,你養病的這段時間,她可沒閑著。”
柳如煙搖著團扇,掩唇輕笑:“你和護衛同吃同住是真的假的?是今日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嗎?”
“是他。”
兩個字順帶著坐實前面一句問話。
沈池魚撫平衣袖上的褶皺:“她太心急,以為敗壞我的名聲,我便會在人前抬不起頭。”
不得不說,這一招很實用。
前世的自己剛回來時,雖然會慌亂,會覺得自己不夠好,但并不會自卑。
是相府的人在她耳邊,不斷重復著,給她灌輸名聲大于的想法,告訴她她有多低賤。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讓她自我懷疑,自我厭棄。
他們踩碎了她的傲骨,還要指責她不如沈令容綻放。
沈池魚道:“她還是不懂,我若在乎名聲,就不會挨罰。”
“世人多有偏見,比起內在,更愛浮于表面的東西。”
柳如煙說著湊近幾分,視線在她臉上轉悠一圈,“比如你。”
“我如何?”沈池魚挑眉。
“你這張臉太招人,”柳如煙團扇輕搖,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貌美名低非幸事。”
沈池魚莞爾:“你給我下帖,邀我賞花,知我出行有難處,還專門去接我。”
她也往前湊近幾分,“京都貴女避我如蛇蝎,你為什么不避?為了報恩?”
馬車微微顛簸,柳如煙借勢坐直身體,“你我之間哪兒來的恩。”
沈池魚笑了笑。
馬車在山莊門前停下,早有侍女迎上來引路。
兩人并肩而行,下人們在后面跟著。
柳如煙道:“今日沈令容也在,她以前仗著丞相千金的身份,除公主郡主,屬她最是眾星捧月。”
“我與她相識多年,對她還算了解一二。”
柳如煙側頭看了她一眼,“她那天想針對的人是你,我為你擋了災。”
此事不難分析,只要冷靜下來,再琢磨琢磨,便可看得清楚。
“不論針對的人是誰,結果是她得償所愿,”沈池魚道,“一躍成為世子妃,誰能有她好命。”
一句話戳到柳如煙的痛腳。
柳如煙道:“人不會一直好命。”
鏡湖山莊很大,里面景色怡人,有不少玩樂的地方,達官貴人還有公子小姐們常來游玩。
賞花宴設在山莊里的流云閣,百花齊放的時節已過,但這里因在山上,仍是花開正艷。
站在閣樓上,放眼望去,一片姹紫嫣紅,美不勝收。
沈池魚她們到時,流云閣里已經熱鬧起來。
“如煙,快點,身為主家到的這樣晚,該罰。”
柳如煙應了聲,在沈池魚耳畔提醒道:“想在貴女圈里站穩腳跟,單一個名號可不行。”
她眼中閃過一絲促狹,"拉我做盟友,得讓我看看你的能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