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九抱著手靠在門框邊,藏藍色勁裝整齊利落,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冷硬的陰影。
那雙如狼般的眼睛一瞬不瞬盯著謝無妄。
他在那里守了很久。
兩人在夜色中對視。
謝無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這么忠心?”
驚九冷嗤:“不及王爺,紆尊降貴來翻墻探病。”
夜風吹動謝無妄的袍擺,他抬手,白玉瓶在月光下劃出冷冽的弧線。
打開的下人房中嗖地飛出一道人影,精準的接住了瓶子。
“一日三次,藥到病除。”
“是。”十三應道。
謝無妄又吩咐:“小姑娘大都愛美,生肌散要讓她用上。”
“是。”
“照顧好她。”
“是。”
十三應著,再抬頭,那里已經沒了謝無妄的身影。
十三長舒一口氣,他和驚九是聽到主臥的嗆咳聲同時醒來下床,王爺肯定知道他們醒了,后面才沒特意隱藏動靜。
但在那之前,誰也不知道王爺是什么時候過來,又在主臥里待了多久。
握緊手中的瓶子,十三扭頭想和驚九說什么,發現人已經轉身回了房間。
“……”
行吧。
關于謝無妄那晚悄然而至,留下藥瓶無聲離去一事,兩人默契的閉口不提。
那藥的效果很好,加上生肌散的輔助,沈池魚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傷勢愈合得比預期快很多,沒幾日就能下床走動了。
雪青每日照料她的飲食起居,親自換藥上藥,見自家小姐恢復得如此迅速,不由起疑。
某次用飯時忍不住問十三:“你那藥是從哪兒買的?我給你的銀子夠嗎?”
十三正低頭扒飯,面不改色地扯著謊:“哦,我去城東藥鋪時,碰巧遇上一位江湖郎中,說是祖傳的方子,我便買來試試。”
“涂抹傷口的藥,和小姐說的生肌散效果一樣好,應該很貴吧。”
“不貴,一兩銀子一瓶。”
雪青半信半疑:“那郎中住哪兒住?回頭我去多買幾瓶備著。”
十三差點被飯噎住,“他居無定所,有緣會再見。”
雪青點點頭,不再多問。
沈池魚坐在一旁,喝著清粥,目光若有所思地掃過十三和驚九,最終什么也沒說。
懷疑是懷疑,只是有些事情,知道的太清楚反而無益。
一晃半個多月過去,初夏的暑氣逐漸濃烈。
處于西苑的梧桐院,像是被相府眾人遺忘,無人問津,也無人打擾。
沈池魚的傷勢已無大礙,偶爾陰雨天時,背上會隱隱作痛。
這日午后,她獨自坐在樹下納涼,手中捧著一卷書,半天未翻動一頁。
“小姐,”雪青匆匆走來,手里捧著一封帖子,“方才后門有人送來這個。”
沈池魚接過帖子,展開一看,眉頭微挑。
是禮部右侍郎府上的帖子。
上面寥寥數語,邀她三日后赴一場賞花宴。
她敲了敲帖子邊緣,唇角浮起笑意,“看來,有人要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