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殺的不止是沈令容。”
沈池魚對他莞爾一笑,“你不用擔心,我不讓你幫我殺人。”
“我買你的時候說過,沒想讓你當奴才,我說話算話。”
驚九用那雙很兇的眼眸凝視著她:“我是罪奴,十年前定遠大……”
“驚九,”沈池魚打斷他,清洌洌的鳳眸里沒有試探,“我說過,不過問你要做什么。”
她不會過問他消失的時候去了哪兒、做了什么,她的要求就一個,幫她擋住明槍暗箭,讓她平安活著。
想報仇嗎?
想殺沈令容和趙云嶠嗎?
很想,無時無刻不想。
但不能。
現在還不是時機。
她很清楚,以她現在的能力,無論是親自動手還是買兇殺人,只要沾了血,便難逃律法,而她好不容易獲得的新生會再次粉碎。
那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我惜命。”
沈池魚看向窗外,院子里的梧桐樹沙沙作響,她笑起來牽動背上的傷,臉色蒼白無血。
老天爺開恩,讓她撿了條命,那總得活得更長久才行。
“驚九,”她輕聲問:“你信因果報應嗎?”
不等回答,她自顧自道:“我信。”她要看著那兩人親自走進地獄!
驚九漆黑的眸直直盯著她,眸底有暗流涌動。
片刻,他放下抱著的手臂,往前走了幾步,停在距離床榻三步遠的位置。
“沈池魚,我討厭人騙我,你說到做到,我也能說到做到。”
頓了頓,他雙手抱拳,鄭重地彎腰行禮,“你拉我出煉獄,五年內,我這條命為小姐所用。”
沈池魚怔住了。
她看著驚九低垂的頭顱,和繃緊的脊背線條,再移到那因用力而的發白的指節。
那不是奴仆對主子的效忠,是驕傲不肯服輸的戰士給出的承諾。
三步的距離,足夠他能及時護住她,又不會越過那條他為自己設的防線。
院子里乍然傳來瓷碗打碎的聲音,以及十三的求饒聲和雪青的訓斥聲。
聲響驚醒了沈池魚,她擺手讓驚九起來,“我不要你的命。”
窗外陽光明媚。
她道:“我們都好好活著。”
驚九的喉結滾動了下,沈池魚不確定他有沒有回答。
院子里,十三手忙腳亂地收拾打翻的粥碗,嘴里嘟嘟囔囔地嘀咕著什么,雪青叉著腰,圓圓的臉氣得更圓了。
梧桐新綠,風過檐鈴,無限生機,沈池魚驀然覺得,原來春天這樣好。―
沈池魚的高熱在傍晚再次燒起來。
額上的汗珠擦了一遍又一遍,她裹著被子仍然迷糊不清的喊著冷。
藥碗在唇邊碰了三次也沒能喝進去,全灑在錦被上。
雪青急得直哭,這回換十三不見蹤影,還是驚九強硬的捏著兩頰給灌了進去。
折騰好久,沈池魚才不再喊冷,蹙著眉睡得不甚安穩。
到底是顧忌男女有別,雪青把兩個護衛趕出房間,自己守在床邊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