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進窗戶,燭火輕輕搖曳,一道玄色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床前。
只是趴在床邊打了個盹的小丫鬟,無知無覺倒在了腳踏上。
謝無妄俯視床上的沈池魚,小姑娘背部傷的重,只能側著臉趴著睡,嫣紅的唇微微張著,呼吸滾燙。
他嘖了聲:“小可憐。”
他慢悠悠的從袖中取出白玉瓶,掀開的瞬間,滿室藥香。
碾藥、倒水、試過水溫,準備就緒,他才伸指撬開那緊閉著的牙齒。
用勺子喂進去一口,在吐出來前,又飛快捏住唇,把人捏成鴨子嘴。
命令般:“咽下去。”
沈池魚在混沌中蹙眉,下意識吞咽。
藥汁太苦,她無意識地想扭頭,被一只冰涼的手掌固定住了臉頰。
謝無妄故技重施,修長的手指剛撬開滾燙的牙關,被睡夢中的沈池魚狠狠咬住。
“嘶――”
他眉頭皺起又舒展,任由她咬著,殷紅的血珠順著她唇角滑落,被他輕輕抹去。
“不僅會撓人,還會咬人。”
謝無妄彎腰湊近看了會兒,固定著臉頰的手改為掐住臉頰,準備把被咬住的手指抽出來。
許是血液的味道比起藥汁要甜,小姑娘在手指要離開時,探出舌頭舔了一下。
謝無妄眸色驟然轉深,本該撤退的手指停在了原處,那柔軟的舌尖追著又舔了下。
掐著臉頰的手松了力道,須臾間,他鬼使神差地將手指又往里送了送,用大拇指摩挲著她嫣紅的唇角。
少女滾燙的唇舌包裹著傷口。
灼熱的呼吸全部噴灑在謝無妄冰涼的手背上。
沈池魚在昏沉中眉頭蹙的更緊,對這突如其來的入侵感到不適,齒關越發用力。
“咬重些,”謝無妄無端笑了笑,下一瞬就斂去笑意,氣息冰涼,“旁人給你喂藥也這樣嗎?”
“自身還在泥潭,就想著救別人出狗窩,愚蠢。”
“哦,你向來善心泛濫。”謝無妄對著空氣自語。
他面上和眼底的所有情緒褪去,猛地用力捏緊小姑娘的臉頰,撤離手指,端起藥碗,近乎粗魯的把藥喂進人口中。
沈池魚被嗆咳到,迷蒙的掀起沉重的眼皮,朦朧燭火中她睨了眼謝無妄,眼尾因咳嗽沁出一點淚水,瞧著煞是可憐。
謝無妄低笑一聲,放下空了的藥碗,拂開她汗濕的額發。
“痛苦嗎?”
“自找的。”
“受著吧。”
謝無妄讓小姑娘繼續趴好,用指腹擦去她唇角的藥漬,動作輕柔,小姑娘再次陷入夢境。
一碗藥下去,不過一刻,沈池魚的呼吸歸于平穩,身上的溫度也漸漸趨于正常。
謝無妄仍坐在床沿,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卷翹的睫毛。
燭火熄滅,月光透窗落在小姑娘臉上,模樣顯得很乖。
四更天的梆子敲響,謝無妄的眼瞼神經質地輕微抽搐,他神情麻木又冰冷詭異地盯上少女脆弱的脖頸。
他忽然伸手,拇指按在跳動的脈搏上,冰涼的指尖染上溫熱。
“真脆弱啊。”
五更天之前,坐了半宿的人帶上門出去。
呼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謝無妄扭頭看向最右側的下人房,漫漫夜色中,他撞上一雙淬著寒星的眼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