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池魚站在原地,將銀票折好放入袖中,撇撇嘴:“也不換個招數。”
“奴婢聽說,大小姐把李嬤嬤她們連夜發賣了。”
“是她的作風,”沈池魚繼續朝外走,“瞧著吧,晚點又都是我的錯。”
走出芷蘭院時,沈池魚腳步一頓,她若有所覺地朝某個地方看去,什么也沒看到。
奇怪,難道是錯覺?
“小姐?怎么了?”雪青疑惑。
沈池魚收回目光,“沒事,走吧,今日宜添丁進口。”
晨光熹微,將主仆二人歡快的影子拉長。
暗處,有人狠狠擰著帕子,一聲咒罵散入風中。―
京都西市,人聲鼎沸,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和朱雀大街的繁華不同,這里更加具有市井煙火氣息。
空氣中混雜著熟食、香料和馬糞的味道,街邊小攤上擺著各式各樣的貨物,是個小型的交易市場。
沈池魚今日的裝扮低調,又不失大家閨秀的氣度,雪青緊緊跟在她身后,小聲道:“小姐,這是哪兒?咱們來這兒干什么?”
“是買賣奴隸的地方,我們來這兒買護衛。”
“在這兒買?這地方魚龍混雜的,奴婢覺得不安全。”
沈池魚笑道:“越是魚龍混雜,越能淘到好東西。”
她前世和趙云嶠來過這兒,不是來買人,是看一場斗獸,不是野獸之間的搏斗,是人與野獸的搏斗。
兩人穿過熙攘的人群,拐進一條稍顯僻靜的巷子。
巷子盡頭,立著一座灰撲撲的院落,門匾上寫著兩個斑駁的大字――牙行。
門口蹲著幾個打手模樣的漢子,見她們走近,立刻站起來,眼里閃著精光。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咧嘴一笑,露出黃黑的牙齒:“小娘子,買人還是賣人?”
雪青趕緊攔在沈池魚面前,沈池魚面色不變:“買護衛。”
壯漢上下打量她幾眼,牙行里的人,接觸最多的就是達官貴人,練就一雙慧眼。
見她衣著雖素凈,料子確是上乘的云錦,頓時收起輕慢,恭敬道:“姑娘里面請。”
院內比外頭安靜許多,但依舊雜亂。
院子左邊站著幾排待售的奴仆,有男有女,年級不一,全都低著頭,不敢與人對視。
右邊則用鐵鏈拴著幾個身形魁梧的男子,個個眼神兇悍,一看就是練家子。
牙行的管事是個精瘦的中年男子,見沈池魚進來,立刻堆著笑迎上前。
“這位姑娘想買什么樣的護衛?咱們這兒有會拳腳的、會使刀劍的,還有從軍中退下來的老兵,保準您滿意。”
沈池魚的目光掃過那些被鐵鏈拴著的壯漢,搖頭,“我要房間鐵籠子里的人。”
管事的神情微變,勸道:“那些是最下等的罪奴,平日只能供人看個樂子,哪里能當護衛。”
“這不用你管,你只管收銀子。”
好難勸該死的鬼,管事閉上嘴,把人帶進房間。
窗戶關著,遮著黑布,光線透不進來,房里顯得格外昏暗。
入目是一排排低矮的籠子,里面關的有人有動物,門一開,野獸的嘶吼聲和人的哭喊聲摻雜在一起。
不同于院子里衣著齊全的奴仆,籠子里的人衣不蔽體,身上那點布料僅能圍住關鍵部位。
一些人渾身傷痕,求著希望能被帶走。
沈池魚挨個看去,最終停在角落里蜷縮著的沉默身影上。
沈池魚微微瞇眼,確定后,道:“我要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