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即使蜷縮著,也能看出身高不矮,傷痕累累的手臂環抱著腿,手腕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像是刀傷。
他低著頭,露出半張臟兮兮的側臉,聽到有人要買他,也沒露出高興的表情,冷冰冰的如同死人。
管事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頓時面露難色:“姑娘,這人……是個硬茬子,以前傷過主家,不好馴服。”
沈池魚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后道:“開個價。”
管事有些為難,干他們這行也要口碑,京都最不缺的就是貴人,如果從這里賣出去的奴仆出了問題,倒霉的還是牙行。
“姑娘,這人性子烈,萬一傷了您……”
沈池魚道:“人賣給我就是我的人,出了任何事不用你負責。”
管事得了承諾,才比劃出一個手指,“一口價,一百兩。”
要是換做別人,管事的怎么也不敢要這個價,最下等的罪奴,二十兩頂天了。
但這人是個例外,斗獸時尤其兇狠,很多貴人愛看,赤手空拳能打死一頭狼,之前也有不少買主,但見識過他的兇殘后,便不愿再領回去了。
雪青倒吸一口涼氣:“一百兩?這也太貴了!”
沈池魚神色未變,從袖中拿出一張銀票,輕輕放在桌上:“成交。”
管事的拿著銀票樂不可支,讓沈池魚稍等,他去拿賣身契。
雪青一直緊挨著自家小姐,這會兒才出聲:“小姐,下等罪奴要不了那么多銀子。”
“一百兩確實貴了些,但他值得。”
沈池魚走向那人,在籠子前站定,“想要自由嗎?”
那人終于抬起頭,露出一雙冷冽如刀的眼睛,四目相對,沈池魚微微一笑:“跟我走,我許你自由。”
那人盯著她,半晌,啞聲問:“我憑什么信你?”
“憑你目前沒得選擇,”沈池魚給出誠意,“我買你,不是要你當奴才,除了保護我,你想干什么我不會過問。”
那人沉默。
很快,管事回來,把賣身契交給沈池魚,接著打開牢籠,把那人腳上和手上的鎖鏈解開。
沈池魚看著賣身契,問從籠子里出來的人:“要換名字嗎?”
那人搖頭:“不必。”
他活動了下手腕,目光復雜地看著沈池魚:“你說的自由是?”
“五年,”沈池魚伸出五個手指,“五年后,我還你自由,另贈三百兩安家銀。”
那人瞇起眼:“你要什么?”
“我要你五年內,護我周全。”
“成交,”那人抬起眼,漆黑的眸子直直盯著沈池魚,“主人,你的名字?”
“沈池魚,不過,你該喚我小姐。”
沈池魚買到了心儀的護衛,臉上笑容燦爛不少,她把賣身契小心折好,妥帖的放進懷里,轉身往外去。
“走吧,驚九。”
雪青跟在沈池魚后面,偷偷回頭看了眼那個高大的身影,小聲道:“小姐,您就這么帶他回去?萬一他不聽話怎么辦?”
沈池魚回頭看去:“放心,他不會。”
院子里陽光正好,驚九瞇起眼睛,刺目的金色光芒像無數細小的針,扎得人眼球生疼。
他也不抬手遮擋,就那么看著,直到眼前發黑,在眼底烙下一個個光斑。
最下等的奴隸是很少見太陽的,他們被關在昏暗的房間,像狗一樣蜷縮在籠子里生活,直到夜幕降臨,他們被拎出去與畜生決斗。
“會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