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棠搬到重點班后,開啟了地獄模式的生活,她覺得重點班的所有同學處在人人自危的狀態,一絲一毫不敢松懈,那里除了卷子書本學習的聲音很少有其他雜音,為了不被后來的人擠下去,沈小棠也開啟了屬于自己的地獄,重點班的同學沒有同桌,每個人都是單獨的位置,老師也比普通班嚴厲許多,幾次隨堂考試,幾乎墊底,讓她如臨大敵,高壓狀態下,她焦慮失眠,開始期待周末回家。
奇怪的是,沈小棠考上高中后,父母對自己態度沒有以前那么惡劣,偶爾會打來電話問候一下學習生活,生活費也比以前高了許多。不過沈小棠不太愿意接父母的電話,每次只是聊幾句便以學習接口掛電話。
周五,是寄宿生回家的日子,沈小棠第一時間不是去汽車站,而是會坐公交車去一個賣茶葉的小店,那是她以前和同學周末不回家時,偶然遇見的。茶葉老板是個中年男人,胖胖的,他的茶店不像其他超市那樣精美,而是一個不到十平米的小店面,里面擺滿了各種用袋子裝起來的茶葉,平時也會煮茶,就他一個人,一邊靠在搖椅上,一邊看報紙或者雜志。門口還養了一只麻鴨,關在一個鐵籠子里,麻鴨總是對著鐵籠外將鴨屎飆得到處都是,他也不掃,來買茶葉的大多數是老頭子,偶爾也會在門口擺一副象棋,幾個老頭圍著桌子一下就是一整天。旁邊再擺上一壺店里的茶水,一來二去,茶店除了賣茶也賣茶水,老頭們沒事就會聚在一起下棋。
茶店離學校就兩站的距離,沈小棠很快就到了,茶老板見她來了,笑瞇瞇問她是不是又來問有沒有瓜子花茶,當地人稱向日葵為“瓜子花”,人們都喝毛尖兒,鐵觀音,碧螺春,普洱,各種花茶,就是沒有向日葵花茶。
“老板,店里進了向日葵花茶嗎?”
“我說小姑娘,你都來了多少次了,我這小店就賣一些常見的茶,你說的那個瓜子花嘛,我沒有,有時間我給你問問。”
“啊……好吧,那我下次再來,你一定要問問,它對我很重要。”
“喲,丫頭挺講究嘛,這茶嘛都一樣,喝了不渴就行,你看我們這里來下棋的大伯們,也沒有挑嘛,我煮啥喝啥。”
“可是老板,我想要的就是向日葵花茶呀,下次給我問問吧!求你了,你看我都來多少次了。”
“哈哈哈哈,丫頭快來和我下棋,我天天來,我天天監督老板給你問問。”一個經常教沈小棠下棋的老頭喊她,話說沈小棠上次運動會比賽也多虧了這老頭,他是這里的常客。
“爺爺,我要回家了,今天周五呢,我家在鄉下,一會沒有車了,周天再過來。”沈小棠再次看向茶店的老板,用祈求的口吻和他說,“老板,我走了,下次再來,一定要給我問問啊。“
“行行行,小丫頭稀奇古怪的,下次一定問問,快回去吧,路上小心點!”
“知道啦。”
沈小棠沒有買著向日葵花茶,惆悵從心里跑到臉上,跛著腳,邁著步子往公交車站方向去,她很久沒有喝過向日葵花茶了,她也時常想那個在院子里種花的老頭。
沈小棠到汽車站后,趕上了最后一班末班車,她找了個靠窗又安全的位置坐好后,疲憊地靠在椅子上,仰著頭,她心里想著下個月期末考試,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留在重點班,她閉著眼睛不去想這些讓自己心煩的事,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她真開眼,發現是母親打來的電話,沈小棠拿起手機接聽,“喂媽!”
“你咋還沒有回來,天都黑了。”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焦急的聲音。
“剛坐上車,一會就回來。”沈小棠解釋。
“剛坐上車啊她,”沈小棠從手機那頭聽到父親的聲音,母親又叮囑她,“哦,今天這車這么晚啊,坐上車就行,一會喊你爸拿手電筒去馬路邊接你!”
“不用,我一會下車自己走回去,不用來。”沈小棠隨口一說。
“我還不想去呢,不用接?”電話那頭又傳來父親不屑的聲音,沈小棠想也沒想就掛了電話,她怕再多費口舌,兩人又吵起來了,掛了電話清凈。
沈小棠索性打開qq,和明月照長今聊起了天。
她和對方抱怨學校里的事,又繼續抱怨家里的事,長期以來,沈小棠已經習慣將他當作情緒垃圾桶,對方也很認真地為自己解答一些疑惑,而沈小棠付出的代價,就是違心地贊美他發過來的刻道圖片,還有一些關于刻道文化的故事,實則她對那些破棍子一點興趣也沒有。
“我今天又沒有買到向日葵。”
“沒事,下次,說不定茶店老板就有了!”
“算了吧,我估計老板快被我逼瘋了,我確實很少在生活中見有人喝這玩意兒。”
“實在不行就自己種唄,不用求人,沈小棠。”
“自己種?我還從來沒有這么想過欸。”
“那就試試吧,與其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不如自己動手。”對方很快發來消息。
“等我明天在家里找一塊風水寶地試試。”沈小棠愉快地回答。
“好呀,有成果告訴我哈,欸,對了,我上次給你發的那個刻道你有看嘛?我在學校沒人理我。”
“……看了……看了,很有……趣,非常有趣。”
沈小棠一邊回對方的消息,一邊翻出那些沒有看過的刻道棍圖片,應付著對方。然后隨意找了個借口將對方打往發了,沒有再回消息。
“這沈小棠這么快到家了?這才聊了多久……”趙長今看著手機屏幕上沈小棠回復的消息,滿眼溫柔地用手去敲沈小棠的qq頭像,就像真的能敲到沈小棠的頭似的。
他關上手機,將它隨意丟在自己的抽屜里,過了一會又拿出來,看看沈小棠會不會繼續給自己發消息,見沒有,又放回抽屜里,將目光專注在桌子上一堆圖紙上,圖紙周圍放了一些刻道棍,他隨意拿起一根在自己手里來回擦拭,又拿起桌上的圖紙對比了一下,這是他即將要去參加一個青少年非物質文化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