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顧家的家庭醫生是聘請的中心醫院的陳教授,也是當時的副院長。陳教授給夫人做過全身檢查,并沒有提起過中毒這件事,而且他的診斷結果都顯示夫人身體沒有其他任何病癥。”
“我之所以猜測夫人是慢性中毒,是因為、因為......”
“因為我偷偷看見過夫人嘔血。”
“血是黑色的......”
“我家那位年輕時候就走了,是喝藥死的,我知道他死前的癥狀......跟夫人很像。我不敢聲張,也不敢猜測一個字。但我可以肯定,夫人不是病死的,是中毒死的!”
顧知深全身發冷,澆灌下來的冷水都不及心里刺骨的寒。
聽到梅巧全盤托出時,他幾乎要捏碎手中的茶杯。
最后,他只問了梅巧兩個問題。
“顧家,誰懂醫理?”
梅巧搖頭,“這個我真的不知道。”
“顧越澤知道這件事嗎?”
梅巧跪在地上,似猶豫幾秒,而后重重地點頭,“顧老先生一直都清楚夫人的身體狀況。但那兩年,他并沒有多問幾句,他是眼睜睜看著夫人病故的。”
最后這個答案,像是一把鈍刀,在顧知深早就麻木的心上一刀一刀地割著。
他從來就不在乎顧越澤怎么對他。
但他只有一個媽,被顧越澤娶進顧家,又這樣對待。
她那么年輕,年輕的生命就葬送在了顧家。
顧知深用力一拳砸向墻壁,恨意從眼底迸出。
......
一場冷水澡結束,男人隨意套了件浴袍在身上,周身寒氣凜人。
潮濕的黑發垂落眉骨,擋住了凜冽的眉眼,顯得柔和幾分。
換了身衣服走出臥室,一眼看見對面那間臥室的房門打開,屋內沒人。
樓下的頂燈已熄,吧臺處開著暖色的廊燈,光線柔和。
顧知深剛到樓梯處,便看見吧臺那里一道纖細的背影。
她身著淺色的居家服,背對著他,叮鈴哐啷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顧知深望著那道背影,突然就想起了前兩年。
那時,不論他多晚回來,她都會在客廳等他,給他留一盞燈。
知道他晚上有應酬會喝酒,她就會自己親手給他做一杯醒酒湯。
這個習慣,從她剛進顧宅就有了。
他的醒酒湯,她不讓傭人過手,從小到大都要自己來。
后來,她一句話斬斷了跟他所有的關系,遠走異國。
這個別墅里,再沒有為他留的燈,也沒有那杯熟悉的醒酒湯。
兩年里,他便沒在這里過過夜。
那種得到,又驟然失去的感覺,太糟糕了。
顧知深剛想下樓,手機忽然響起。
他看了一眼接起。
“老板。”
電話里,印銘說,“您讓我查照片里那個男人查到了。他叫向景澄,京州人,之前在國外留學,法學專業,跟梨小姐是校友。”
男人深邃的眸色盯著樓下那道背影,“說重點。”
印銘想了一下,挑了個自認為是重點的重點,“留學期間,校內傳過一句話――南有戲影俏佳人姜梨,北有律政天才向景澄。”
聞,顧知深握著手機的手驀然一緊。
“傳他跟梨小姐是校內情侶――”
印銘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顧知深掐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