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臺處,姜梨正拿姜塊出來,身后傳來一陣清冽的冷木香,帶著微濕的潮氣。
氣息干凈,好聞得很。
“肚子疼?”
男人清冽的嗓音在身后響起。
姜梨轉頭,剛想回答,一時怔然。
顧知深一身白色居家服,干凈清爽,黑色的濕發垂落深邃優越的眉骨,琥珀色的瞳孔仿佛有把人吸進去的力量。
他皮膚白,穿什么都好看。
脫去了那身矜貴的西裝,英俊的臉上少了那副斯文敗類的眼鏡,更顯清爽柔和。
姜梨定定地望著她,仿佛看見了十二年前,南城福利院門口,那個從車上下來接他的少年。
時光好像并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十八歲的他和三十歲的他,除了氣質更成熟冷冽,那張俊冷清雋的臉并沒有什么變化。
見她發愣,男人指尖輕敲她額頭,又問一句,“疼?”
姜梨立馬回神,忙收回眼神。
“有點。”
昨天應該是醫生打過針開過藥的原因,今天白天倒沒什么不舒服,這會兒剛洗過澡,她就隱約覺得小腹脹痛。
突然一只手捏著她的后頸,拎小貓似的讓她遠離吧臺。
“坐著去。”
姜梨后退兩步,看見顧知深已經拿起水果刀,將她拿出來的姜塊熟練地切片。
他修長干凈的手指握著刀和姜塊,竟一點也不違和。
姜梨怔怔地看著他寬闊筆挺的背,頭頂的暖光從上方泄下來,打在他身上,仿佛鍍了一層光,將他本就深邃的輪廓襯得愈發好看。
姜梨無數次在夢里夢見過這種場景,她會有一個家,只有她和顧知深的家。
他們會像一對平常的情侶或夫妻一樣,一起做飯刷碗。
會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打游戲。
他們會牽手看日落,靠在他肩上看日出。
這些場景,她都想過。
都是在夢里,在幻想里。
他要結婚了,她幻想的場景,不會再實現了。
就連她十八歲時偷來的那兩年時光,都再也偷不來了。
她扯著唇角輕笑一聲,她想要緊緊抓住的那抹光,終究是要抓不住了。
霎時,臺面上的手機亮起。
姜梨連忙接起,“初初?”
電話那邊,沈念初關切地問,“梨,你家水管修好了嗎?今天不過來了?”
“呃......”姜梨瞄了一眼男人的背影,“已經好了。”
“好吧。”沈念初的聲音有些不舍,“你不在,我又孤家寡人咯。”
忽地,一陣濃郁的姜味兒沁入鼻尖,升騰的熱氣在眼前鋪開。
顧知深捏著水杯,低頭吹了吹,遞給她,“你怕苦,多放了點糖。”
透過霧氣,男人好看的眉眼朦朧又清晰。
姜梨心里暗自酸澀,他不知道,他這些細節對她來說,多有吸引力。
引誘著她想靠近他,撩撥他,甚至,占有他。
理智和瘋狂拉扯下,沈念初的聲音突然炸起,“有男人!”
她聲音激動,仿佛像抓到老鼠的貓,“我聽見男人的聲音了!有情況啊我的小梨梨!”
姜梨眉頭一抽,顯然這個時間點跟男人在一起,一定會讓電話那邊的人腦補出什么。
她快速瞄了一眼對面的男人,連忙將手機壓緊。
但對方八卦的聲音還是被顧知深捕捉到,他眉梢微挑,好整以暇地看著姜梨。
姜梨接過水杯,還沒來得及否認,對方一連串的話噼里啪啦蓋了過來。
“看樣子不是水管修好了,是去度春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