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拉回,窗外的天色已黑,庭院外亮起了路燈。
顧知深瞧著床上的人,兩只手緊緊攥著他的手沒有松開,睡得倒是安穩了很多,臉色也好看了。
姜梨仿佛做了一場很長的夢,夢里有爸爸,有外婆。
還有,顧知深......
她好像緊緊抓住了他們的手,舍不得放開。
夢醒,她眉心微顫,緩緩睜開雙眼。
昏暗的環境里,比視覺更敏銳的是嗅覺。
她聞見周身的空氣中漂浮著一絲絲冷冽的冷木香,夾著淡淡的薄荷香氣。
她赫然清醒,陡然睜眼。
四周光線幽黯,她驟然落入一雙深邃幽深的眸里。
“啪嗒”一聲,床頭暖燈亮起。
男人無可挑剔的面容輪廓在視線里逐漸清晰起來。
“醒了?”
嗓音低沉清冽,干凈好聽。
姜梨怔怔地看著他,覺得不真實。
顧知深坐在她床邊,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高燒,肚子疼。”
男人薄唇輕啟,笑意嘲弄,“姜梨,你在國外學的專業是忍術吧。”
“......”姜梨一噎。
她剛剛還覺得不真實,現在真實了。
這樣嘴毒的人,除了顧知深,沒別人。
她剛想開口,忽地發覺兩只手掌心里像是攥著什么,微微出了汗。
指尖捏了捏,又摸了摸。
寬厚的掌心,細長的手指......
顧知深輕輕拍開她繼續摸索的手,將手收回。
姜梨這才反應過來,她手里一直緊緊攥住的,是顧知深的手!
她面上一熱,尷尬地將手藏進被子里。
“我做夢,不知道抓了什么東西。”她開口,嗓音干啞,“你怎么不拿開?”
“抓那么緊,拿得開么?”顧知深活動了一下發麻的右手腕骨,端起水杯遞給她,“不是小孩了,自己的身體自己有點數。”
姜梨望著他那張立體清雋的臉,說話難聽的唇明明那么好親,想想就不甘心。
她沒接,扭過頭不看他。
顧知深目色定定地看著她,幾秒后,聲音沉下來,“昨天晚上沒回別墅,去哪兒了?”
不提昨晚還好,提到昨晚,姜梨就滿腹委屈又生氣。
她等到深夜,他終究沒去接她。
現在卻用這副長輩的口吻質問她,昨天為何徹夜不歸家。
姜梨轉頭,反問,“我去哪兒,還要跟您匯報嗎?”
那個“您”字,咬得很重,顧知深氣笑,她就差沒膽子說出那句,“關你屁事”了吧。
一想到昨晚那張照片,她身上披著別的男人的衣服,滿臉不值錢的笑,最后還跟別人走了,他胸腔就一股煩躁。
他跟個活菩薩似的坐在這幾個小時守著她,守了個沒良心的東西。
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