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抬眼看他,一雙眼睛因發燒而濕漉漉的,顯得尤為可憐。
“二少爺,梨小姐從傍晚就發燒了。”廚房的傭人聞聲過來解釋,“我說通知您一聲,梨小姐不讓,說您忙著。她就自己扛著,還親自給您做了醒酒湯。”
傭人說著就心疼,“您沒回來,她怕醒酒湯涼了,熱了一遍又一遍。”
本是應該溫馨感動的話,傳到顧知深的耳朵里,他表情冷得如覆著一層寒霜。
“吃藥了嗎?”顧知深冷聲問。
姜梨搖頭。
顧知深臉色又冷了幾分,“讓醫生看了嗎?”
姜梨還是搖頭。
“為什么不說?”
他低眸看著女孩燒紅的臉,氣不打一處來,“沒長嘴是吧。”
姜梨站在原地,緊緊抿著唇,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多大個人了,連自己發燒都不吭聲。
顧知深壓制著胸腔里的怒火,沒當著傭人的面訓她,讓傭人通知醫生過來,而后一把拽著她的手腕進了房間。
關上門,顧知深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從下午燒到現在都不吭聲,準備燒死自己?”
他話說得冷,姜梨心里委屈。
她抬眸,雙眼含著淚,顫著聲音說,“怕、怕打擾你的、你的正事。”
顧知深氣笑,“你什么時候這么懂事了?”
除了剛來的那兩年她小心翼翼地說話做事,后來這幾年,她在他面前嬌氣得很。
姜梨撇嘴,眼淚掉下來。
“你要去澳洲了,以后管不了我了......”
她哽咽著,淚眼朦朧地看著面前的男人,“我不想、不想給你添麻煩。”
顧知深眉頭擰起,“誰跟你說的?”
姜梨沒說,只是哭著問,“小叔叔,你真的要去澳洲了嗎?”
她還沒有成年,他真的不管她了嗎?
顧知深問,“因為我要去澳洲,所以你就要把自己燒死?”
“我不是這個意思......”姜梨掉著眼淚解釋,“你要是、要是管不了我了,我就要學會獨立嘛,不能什么都依賴你。”
“生病而已嘛。”她抬起臉蛋,故作堅強地抹掉臉上的眼淚,“會好的,小叔叔不用擔心。”
“獨立。”顧知深望著她,“挺好,獨立到都會替我做決定了。”
姜梨微微一愣,眼淚巴巴地望著他。
顧知深對上她清澈的眸,“我沒說我要去澳洲,你也不用把自己燒死。”
他下巴微抬,命令的語氣,“去床上躺著。”
姜梨緩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眸色一亮,“小叔叔,你不去澳洲嗎?”
顧知深歪頭凝著她亮晶晶的眸子,眼底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你很怕我去?”
姜梨不想說謊,她點頭承認,“有點怕。”
“怕什么?”
“怕你不管我了。”
怕看不到你,怕再也不能見面了。
怕我的生活再也沒人分享了。
她表情認真,“小叔叔,你真的不去澳洲嗎?”
顧知深輕輕一笑,指尖輕敲她額頭,“耳朵燒壞了?”
姜梨突然破涕為笑,“小叔叔,你會一直管我的,對嗎?”
得到顧知深肯定的笑意,她快速擦掉臉上的眼淚,聽話地鉆進被子里。
她抬頭望著立在床邊的男人,笑吟吟地注視著他好看的眉眼,像是在心底默默蓋了一個章,“不可以反悔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