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與屠龍刀的到來,如同一劑強心針,注入了雁門關。原本的混亂與無序,在玄武軍森嚴的軍紀和屠龍刀的赫赫威名下,被強行扭轉。江湖人依舊是江湖人,骨子里的散漫還在,但至少表面上,沒人再敢公然炸刺。
東邊的校場上,不再是烏煙瘴氣的賭場,關墻下的斗毆也絕了跡,誰要是精力旺盛,自有玄武軍的將士拉著你去關外負土筑墻,保證一天下來累得比狗都老實。
中軍大帳內,趙敏眼下的青黑終于淡去了些。她看著沙盤上,那些原本代表著混亂和觀望的小旗,如今已各歸其位,編入了左、中、右三軍,心中總算松了口氣。
“常將軍治軍之能,趙敏佩服。”她端起茶杯,對著主位上的常遇春遙遙一敬。
常遇春正擦拭著那柄霸氣無雙的屠龍刀,聞只是憨厚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趙姑娘說笑了,俺就是個粗人,哪懂什么彎彎繞繞。不過大師兄說了,誰要是在這節骨眼上不聽話,就讓我用這把刀跟他講講道理。”
道理很樸素,但配上屠龍刀,就顯得格外有分量。
一旁的殷素素看著這一幕,也是莞爾,屠龍刀的象征意義遠大于其實際作用。江湖人敬畏的,不是這把刀,而是這把刀背后所代表的那個男人。
“女真那邊,最近有什么動靜?”殷素素將話題拉回正軌。
趙敏放下茶杯,神色重新變得嚴肅:“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除了小股的游騎在關外百里游蕩,再無任何動作。根據丐幫兄弟傳回的情報,女真三部五萬大軍,就駐扎在遼陽舊址,似乎在整頓兵馬。”
她纖細的手指,在沙盤上女真人所在的位置輕輕一點。
……
雁門關向北三百里,曾經的遼陽城早已是一片廢墟。女真人的營地就扎在這片廢墟之上,簡陋的帳篷綿延數里,透著一股原始而野蠻的氣息。
與中原聯軍這邊的嚴陣以待不同,女真大營的氣氛顯得有些懶散。士兵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擦拭著簡陋的兵器,或者圍著篝火烤著干硬的肉塊,眼神平靜。
最大的一座營帳內,三道身影圍著火盆而坐。
居中的,是一名身材魁梧如鐵塔的壯漢,即便坐著,也比另外兩人高出一頭。他臉上布滿了刀疤,一雙眼睛開闔間,精光四射,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他便是建州女真的族長,被譽為女真第一猛士的猛哥帖木兒。距離宗師之境,只差臨門一腳。
左手邊的,是海西女真族長烏拉那拉氏的首領,一個看似文弱的中年人,總是瞇著眼,像一只老狗。
右手邊的,則是東海女真葉赫那拉氏的族長,一個眼神陰森的漢子,沉默寡,腰間的彎刀從未離手。
“猛哥,都等了快一個月了,還不打?”葉赫那拉氏的族長終于忍不住開了口,“我帶來的兒郎們,刀都快生銹了。”
烏拉那拉氏的首領慢悠悠地給火盆里添了塊干牛糞,笑道:“急什么,雁門關是塊硬骨頭,硬啃,我們這五萬人就算啃下來,也得崩掉滿嘴牙。慕容興那家伙不是說了嗎,他很快就能一統西北,到時候咱們再動手,豈不事半功倍?”
“哼,慕容興?”猛哥帖木兒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聲如悶雷,“一個靠陰謀詭計的南人,也值得信任?我只信我手里的拳頭!”
他有力的大手猛地一握,空氣中發出一聲爆響。
“不過,烏拉那拉說得對,不急。”猛哥帖木兒的目光掃過二人,“我們女真人,窮慣了。元人的鎧甲,漢人的糧食,都是好東西。但我們的人命,更寶貴。這次入關,我不僅要搶東西,我還要把所有兒郎,盡可能都活著帶回去!”
他的話,讓另外兩位族長都沉默了。女真三部能湊出這五萬青壯,幾乎是傾巢而出。若是折損在這里,對任何一個部族,都是滅頂之災。
“那我們就這么干等著?”葉赫那拉氏還是有些不甘心。
“等,但不能閑著。”猛哥帖木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容顯得格外猙獰,“讓兒郎們輪流去關外轉轉,別靠太近,就當是打獵。漢人的斥候,腦袋應該比兔子值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