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軍,中軍主帳。
昏黃的燭火下,慕容興坐在主位,饒有興致地看著被五花大綁在木樁上的李緣君。
少女的臉上滿是淚痕,眼神中充滿了憤恨。
“想活命嗎?”慕容興端起一杯葡萄酒,輕輕晃動著,猩紅的酒液在杯中搖曳,如同鮮血。
李緣君咬著嘴唇,不說話。
“想讓外面那些黨項人活命嗎?”慕容興的語氣依舊平淡,但話語中的威脅,卻讓李緣君的身體猛地一顫。
“你……你想怎么樣?”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很簡單。”慕容興放下酒杯,身體前傾,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把你家的絕學,《北冥神功》和《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的秘籍,默寫出來。”
“我……我不會……”
“不會?”慕容興冷笑一聲,拍了拍手。
兩名親兵,拖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走了進來,扔在地上。
“啊!”李緣君看清那人的臉,失聲驚呼。
那人正是自己的三叔。
“你每猶豫一刻鐘,我便砍他一根手指。”慕容興的笑容,如同魔鬼,“外面那三萬潰兵,我也很有耐心,一天殺一千,一個月,正好殺光。”
“不要!我說!我寫!”李緣君徹底崩潰了,淚水奪眶而出。
“早這樣不就好了。”慕容興滿意地揮了揮手,立刻有人送上了筆墨紙硯。
李緣君顫抖著手,開始在紙上默寫。
她知道,自己寫了,是死。不寫,也是死。
但她更知道,如果自己不寫,三叔,還有城外那些無辜的族人,都會死。
絕望之中,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
她要報仇!
她一邊寫,一邊瘋狂咒罵慕容興。
《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威力無窮,但修煉起來也是風險極大,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尤其是在“返老還童”之后,重塑經脈的關鍵幾步,更是兇險萬分。
她的筆,在紙上游走。
大部分的經文,她都照實寫出。但在那最關鍵的幾處行功路線上,她不動聲色地,顛倒了兩個穴位的順序。
一個時辰后,兩篇布滿娟秀字跡的秘籍,呈現在了慕容興的面前。
他拿起秘籍,仔細地看了起來,果然和柳清顏送來的相差無幾,只是有幾處細微不同,慕容興當然選擇相信李緣君了,柳清顏那老賓利能信?
“很好。”他將秘籍收入懷中,看了一眼已經虛脫的李緣君,對親兵吩咐道,“把她和那個姓李的,都關進大牢,好生看管。我神功大成之日,再拿他們祭旗!”
“遵命!”
慕容興迫不及待地走進內帳,屏退了所有人,開始了他的閉關。
他太渴望力量了!
他要成為天下第一!
慕容興盤膝而坐,按照《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的心法,開始運轉真氣。
功法初時,便有浩瀚無比的真氣在經脈中奔騰,那種力量飛速增長的感覺,讓他沉醉其中。
“哈哈哈!神功!果然是神功!”
三天后,他體內的真氣已經積蓄到了一個臨界點。
按照功法記載,接下來,便是“返老還童”的階段。
他沒有絲毫猶豫,引導著那股磅礴的真氣,沖向了那幾個關鍵的穴位。
然而,就在真氣沖入那被李緣君顛倒了順序的穴位時,異變陡生!
原本順暢的真氣,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瞬間變得狂暴無比,開始在他體內瘋狂亂竄!
“噗!”
慕容興一口鮮血噴出,他感覺自己的經脈,像是被無數把刀子在切割,寸寸斷裂。
更恐怖的是,他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小!
骨骼在收縮,肌肉在萎縮!
“啊――!不――!”
凄厲的慘叫,從主帳中傳出。
守在外面的將領和親信們心中一驚,連忙沖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所有人都呆立當場。
那個不可一世,威壓西北的家主慕容興,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不足三尺,穿著一身不合體金甲,滿臉鮮血,狀若瘋癲的孩童!
“我的功力……我的功力沒了!!”那“孩童”抱著頭,發出了尖利刺耳的嘶吼,神智已然癲狂。
他不僅身體回到了孩童狀態,那一身傲視群雄的功力,也化為烏有!
燕軍,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