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芷腳步一頓,緩緩走了過去。
她目光仔細打量著井口的大小,又側耳聽了聽井內的動靜,隱約能聽到井水晃動的輕響。
而后,她不動聲色地抬眼,瞥了一眼院門口的護衛,兩人正背對著院子,低聲說著話,并未留意這邊的動靜。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元芷心底陡然滋生。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片刻后,趁著門口護衛尚未回頭,縱身一躍,直直跳入了井中。
“撲通”一聲悶響,伴隨著井水濺起的聲響,打破了別院的寧靜。
院門口的護衛聞聲大驚,猛地回頭,見井邊空無一人,瞬間臉色煞白。
“不好!”
一人低喝一聲,兩人皆是疾步沖了過來,趴在井口往下望。
“元芷姑娘自盡了!快!快叫人來撈!”
護衛慌了神,扯著嗓子朝院里大喊。
若是世子放在心尖上的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們有多少命都不夠活的。
仆從聞聲趕來,亦是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找來長梯、繩索,幾個膽大順著梯子下到井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渾身濕透的元芷從井里撈了上來。
元芷身上的素色襦裙吸滿了井水,沉重地貼在身上,雙目緊閉,看著竟像是沒了半分生氣。
眾人更是慌了神,七手八腳地將她抬回臥房的榻上,找來干凈的錦被裹住,又生起炭火盆,忙前忙后地折騰,卻始終不見她醒轉。
這一夜,別院亂作一團。
護衛不敢怠慢,早已派人快馬加鞭將消息傳回了定國公府,而院里的下人則守在臥房外,一夜未眠,只盼著元芷能平安醒轉。
折騰了大半夜,第二日天剛蒙蒙亮。
元芷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偶爾發出幾聲細碎的囈語,看著虛弱至極。
護衛見狀,更是不敢耽擱,而沒過多久,一輛馬車便匆匆停在了別院門口,從車上走下來的,是一位身著素色布裙、背著藥箱的醫女。
醫女提著藥箱走進臥房,見元芷躺在床上氣息奄奄,便朝守在一旁的護衛頷首道:“勞煩幾位公子在外等候,診脈照料,需得避嫌。”
護衛聞皆躬身應下,魚貫退出了臥房,還順手將房門輕輕帶上,只留醫女一人在房內。
臥房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炭盆里的炭火偶爾發出噼啪的輕響。
醫女放下藥箱,走到榻邊,伸手便要去探元芷的腕脈。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到元芷手腕的剎那,原本昏昏沉沉、雙目緊閉的元芷,突然猛地睜開了眼睛!
眸中哪里還有半分虛弱迷茫,只剩一片清明與果決。
不等醫女反應過來,元芷抬手便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屈起手肘,快準狠地朝著醫女的后頸處敲去。
醫女猝不及防,只發出一聲模糊的悶哼,便雙眼一翻,軟軟地倒在了榻邊。
元芷迅速松開手,探了探醫女的鼻息,確認只是被敲暈,并無性命之憂,這才松了口氣。
她撐著依舊有些發軟的身子,從榻上坐起,快速將醫女拖到榻內側。
醫女的身形與她相差無幾,她調換兩人的裝扮,再背上那口沉甸甸的藥箱,對著銅鏡略一整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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