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膏的清苦混著他身上淡淡的松墨氣息,縈繞在元芷鼻尖。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的薄繭,擦過肌膚時,帶起一陣微癢的酥麻,連帶著心底都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
她攥緊了衣袖,睫毛抖得更厲害了,心里亂糟糟的。
江淮的動作很慢,一點一點將藥膏揉開,目光落在她泛紅的面頰上,這傷,看著可真礙眼。
他看著她因隱忍而微微泛紅的耳根,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明明受了委屈,卻偏咬著牙不肯說。
江淮心底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順著心口蔓延開來。
有憐惜,有怒意,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悸動。
江淮的門拇指在她臉上游移,拭過細嫩的肌膚,在離她的唇角不過分毫的距離頓住。
元芷驟然睜大的眼睛,那雙清澈的眸子里裝滿慌亂,像只受驚的鹿。
他的喉結又滾了滾,心底那股沖動幾乎要破堤而出。
可理智終究還是壓過了悸動。
他猛地收回手,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淡,聽不出絲毫波瀾:“好了。”
元芷怔怔地看著他挺直的背影,方才他是不是有一瞬間動搖過了?
心頭那點揣度像野草般瘋長起來。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來,觸碰到他腰間玉帶,微微勾住,輕輕一扯。
江淮的脊背猛地一僵,隨即緩緩轉過身來。燭火在他眼底投下暗沉沉的光,他垂眸看著她,沒說話,也沒動,周身的氣息卻驟然凝了幾分。
元芷心跳如擂鼓,這一步踏出去,便是僭越,或許會讓他徹底厭惡了她。
可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動容,讓她忍不住想再試探幾分。
她咬了咬下唇,踮起腳尖,一點一點湊近他。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元芷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拂過自己的額角。
她的睫毛抖得厲害,幾乎要蹭到他的臉頰,鼻尖離他的唇不過一寸之遙,再近一點,便能觸碰到。
江淮的喉結極輕地滾動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眸色深得像浸了墨。
元芷的膽子更大了些。
就在這時,江淮猛地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稍稍用力,將她往后拉開半分,薄唇抿成了一條線,“放肆。”
兩個字,沒什么威懾力。
這下,元芷心里對江淮的態度明了不少。
她往后退了兩步,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只是垂著頭,鬢邊碎發滑落,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
“奴婢逾矩了。”她聲音壓得低柔,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望世子恕罪。”
江淮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翻涌的那點莫名悸動被他強行壓下去,拳頭收緊又緩緩松開,“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