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國公府好,我倒沒瞧出來?”
喬氏冷笑一聲,“只瞧見你胳膊肘往外拐,唯恐謝家挑不出咱們國公府的錯處!”
喬氏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吳婆子慘白的臉:“國公府容不下你這種吃里扒外的東西!”
話音落,喬氏揚聲喚道:“來人!”
門外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聞聲而入,躬身候命。
“把她給我拖出去!”喬氏的聲音斬釘截鐵,“從今往后,不許她再踏足國公府半步!”
吳婆子癱在地上嚎啕大哭江澤,拼命掙扎著想要抓住喬氏的衣擺:“夫人恕罪!老奴再也不敢了!”
可那兩個婆子哪里會容她放肆,一人架著一條胳膊,硬生生將她拖了出去。
哭喊聲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失在正廳之外。
喬氏端坐著沒動,目光落在元芷依舊挺直的脊背上,眼底閃過一絲復雜。
她何嘗看不明白,這件事恐怕從頭到尾都是謝家那位小姐的算計。
不過是之前在府中受了氣,便借著珠釵由頭,想折辱人罷了。
可謝家與國公府聯姻在即,這節骨眼上,哪里能撕破臉?
喬氏放下茶盞,聲音淡了幾分,沒了方才的厲色:“起來吧。”
元芷依起身,垂著手站在一旁,眉眼溫順。
“這事的原委,我大致能猜得七八分。”喬氏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謝家那丫頭心思重,可兩家的親事還懸著,總不好鬧得太難看。”
她抬眼看向元芷,“我知道你做不出這等手腳不干凈的事,謝家那邊也拿不出什么真憑實據,我會讓人遞話給謝家,就此作罷,你可明白?”
元芷心里透亮。
喬氏這也算既護了她,又顧全了國公府的顏面。
謝容瀾占不到便宜,也掀不起風浪,而她,必須咽下這口氣。
她屈膝福了福,“奴婢曉得,多謝夫人明察秋毫。”
喬氏點了點頭,擺了擺手:“好了,明日,你便回松竹院伺候吧。”
元芷應聲告退,獨自回了房。
對著銅鏡坐下,過了許久,臉頰仍然發紅。
她抬起手,手指紅痕紫印交錯,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謝容瀾碾壓時是用足了勁兒的。
元芷咬著牙,眼底淬了冰。
這筆賬,她不能就這么算了。
這幾日江淮忙于公務,總是披星戴月而歸。
元芷定了定神,索性去了他書房外候著。
夕陽漸漸沉了下去,天邊染著最后一抹橘紅,而后慢慢被墨色吞噬。
夜風漸涼,吹得院中的樹葉沙沙作響,她靠在門框上,起初還強撐著精神,盯著院門口的方向,可等著等著,倦意便涌了上來。
雙手紅腫,臉頰發脹,還有心底的郁氣,攪得她昏昏沉沉,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枝頭打盹的雀兒。
不知過了多久,院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江淮一身緋色官服,披了件墨色披風,風塵仆仆地從外頭回來,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跟在他身后的林風剛要出聲叫醒元芷,卻被他抬手止住,“退下吧。”
他放輕腳步走近,目光落在靠在門框上睡著的元芷身上。
昏黃的燈籠光映著她的側臉,半邊臉頰紅腫異常顯眼。
他站在她面前,靜靜看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