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氏頷首,也不多客套,當即起身囑咐一旁長公主府的管事:“去跟長公主殿下說一聲,就說我府中突發要事,先行離席,改日再登門賠罪。”
管事應聲而去,喬氏便帶著元芷與一眾下人,匆匆出了長公主府的門。
馬車轱轆碾過石板路。
車廂里一片死寂,喬氏端坐在軟榻上,雙目微闔,自始至終沒說一個字。
元芷垂手端坐在車廂角落,偷眼覷著喬氏緊繃的側臉,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猜不透喬氏的心思,是信了吳婆子的話,認定她手腳不干凈?
還是礙于謝家的顏面,打算將此事壓下?
車廂里的寂靜壓得人喘不過氣,元芷只覺得心尖上像是懸著塊石頭,沉甸甸的。
一路顛簸,馬車終于停在了國公府門前。
喬氏率先下了車,徑直往正廳走去,元芷緊隨其后。
正廳里,喬氏端坐其上。
下人奉了茶,便識趣地退了出去,廳內只余下喬氏、元芷與吳婆子三人。
元芷二話不說,屈膝跪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脊背挺得筆直,不見半分怯懦。
吳婆子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躬身將方才的話又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末了還不忘添上一句:“夫人明鑒,這丫頭就是嘴硬,若不是她拿的,謝小姐身邊的丫鬟怎會平白無故指認她?”
喬氏端起茶盞,目光落在元芷身上,淡淡開口:“元芷,你有什么想解釋的?”
元芷抬眸,目光清亮,不卑不亢:“回夫人的話,奴婢并沒有拿謝小姐的珠釵。”
她語氣從容,條理清晰:“謝小姐說珠釵不見了,許是換衣裳時隨手放在了何處,或是不慎遺落在了偏院的角落里,未必就是被人拿了。”
說罷,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吳婆子,“吳管事一口咬定是奴婢所為,卻拿不出半點證據,空口白牙就給奴婢定罪,奴婢實在冤枉。”
吳婆子被元芷這番話堵得臉色漲紅,當即拔高了聲音,厲聲斥責:“你這牙尖嘴利的小蹄子!還敢狡辯!”
她唾沫星子飛濺,“謝小姐是什么身份?那是咱們國公府未來的世子夫人!今日若是不給謝小姐一個妥當的交代,傳出去,國公府臉面往哪兒擱?”
吳婆子這話一出,元芷原本蹙著的眉頭倏地舒展,心頭那點焦灼瞬間煙消云散。
她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譏誚,真是個拎不清的蠢婦!
到了此刻,竟還想著幫著外人壓自家人,她莫不是忘了,自己頭頂上頂著的,是國公府的飯碗?
元芷悄悄抬眼,果然瞧見喬氏端著茶盞的手指猛地收緊。
喬氏擱下茶盞,瓷杯與茶托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吳婆子,眼神冷得像臘月里的冰,帶著沉沉的威壓,一字一句道:“你若是這么想替謝小姐說話,不如索性收拾收拾鋪蓋,滾去謝府當差?”
“夫人!”
吳婆子反應過來,臉色煞白,渾身一哆嗦,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一般,“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她慌忙膝行兩步,朝著喬氏連連磕頭,聲音里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辯解:“是老奴失!老奴方才說的那些話,全是為了國公府的顏面著想,絕沒有半分二心!求夫人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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