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婆子架住元芷的胳膊將她往地上按,力道極大,掐得皮肉生疼。
“給我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頭!”張婆子叉著腰,三角眼瞪得溜圓,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元芷臉上。
這小賤人真是命大,昨日被推下水竟還能活著爬上來!
憑她們家玫兒的姿色,若是去了松竹院當差,得了世子青睞,榮華富貴豈不唾手可得?
偏生殺出元芷這么個攔路虎,仗著自己會些繡活,就敢在老夫人面前露臉顯擺。
看她今日不借著由頭打殘她!
張婆子越想越得意,“打!不懂規矩的東西就該好好罰!”
昨日落水,又折騰了一夜,元芷根本沒力氣躲,現下鞭子結結實實砸在身上,疼得她渾身一顫,咬著下唇,硬是沒吭一聲,只一雙眼死死盯著張婆子。
若非正好借著鞭痕掩蓋身上歡好的痕跡,她豈會任她們欺辱。
元芷爬起來,后背火辣辣地疼。
張婆子上前一步,啐了元芷一口:“今日就暫且饒過你!”
元芷忍著疼,攥緊拳頭:“多謝張管事。”
“哼,一臉狐媚子樣。”張婆子睨了她一眼。
元芷垂著腦袋。
果真,無權無勢,誰都能欺負她!
走著瞧。
忙了一天,入夜時分。
國公府偏院。
元芷躡手躡腳地摸了進來。
剛伸手掀開錦被一角,突然竄出來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元芷下意識地掙扎,卻借著月光,瞧見了那人的衣料,心頭的慌亂霎時褪去。
果然如她所料。
江淮那般性子,發現手帕后,定會派人守在這里,等著“失主”自投羅網。
那人見她不再掙扎,稍稍松了松捂住她口鼻的手,沉聲道:“姑娘,世子爺有請。”
元芷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悸動,啞著嗓子道:“煩請引路。”
那人松開手,側身讓出一條道,目光警惕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提防她突然逃跑。
元芷理了理裙擺,跟著他穿過薄霧籠罩的回廊,一路往松竹院而去。
松竹院的主屋亮著一盞孤燈,昏黃的光暈透過窗欞,映出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
那人將她送到門口,便躬身退下,只留下一句“世子在里面等你”。
元芷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叩門。
“進來。”
屋內傳來江淮冷冽的聲音,帶著幾分未散的倦意。
元芷推門而入,低垂著眉眼,不敢抬頭看他。
屋里燃著安神的檀香,混著淡淡的藥香,與昨夜那股清洌的墨香交織在一起,無端叫人心頭發緊。
江淮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里捏著那方素色手帕,指尖輕輕摩挲著帕角繡著的一朵海棠。
聽見腳步聲,他抬眸看來,目光沉沉,像是含著一潭深水,叫人看不清情緒。
“是你。”
江淮的聲音很淡,聽不出喜怒,卻讓元芷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著頭,輕聲應道:“奴婢見過世子。”
江淮沒說話,目光掃過她,語氣冷了幾分:“衣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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