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周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他猛地放下手中的點心,臉色沉了下來,嘴角撇出一抹戾氣:“搖頭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替我求情了沒有?”
他上前一步,逼近元芷,眼神兇狠,語威脅道:“元芷,你可別耍我!我告訴你,我若是回不了國公府,沒了這份差事,你也別想好過!大不了,你就賠我一個媳婦!走,現在就跟我回去成親!”
說著,他便伸手去扯元芷的手腕。
元芷被他扯得一個趔趄,心里暗罵一聲有病,面上卻未曾顯露分毫,擠出一抹溫順的笑,柔聲細語勸道:“我這些日子跑遍了府里的管事,都沒人敢幫這個忙。不過你放心,我定會想辦法的。”
她掙開何周的手,拍了拍被抓皺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安撫:“你先別急,我回去再湊些銀子,你先歇息幾天,等我消息,我的賣身契還在國公府,能跑了不成?”
何周盯著元芷的眼睛,見她神色誠懇,又想到她一個丫鬟能有什么本事,心里的火氣才稍稍降了些。
他狐疑地打量著元芷,半晌才冷哼一聲:“我就再信你一次!你若是敢騙我,我定要鬧得國公府雞犬不寧,讓你身敗名裂!”
元芷連連點頭,臉上堆著笑,心里卻早已將何周千刀萬剮。
她提著竹籃,故作急切地說道:“那我這就回去拿錢,你就在這里等我消息。”
何周揮了揮手,不耐煩地催促:“快去快回!別耍花樣!”
元芷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暗處的暗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連忙轉身,朝著國公府的方向飛奔而去。
暮色四合,殘陽的余暉將國公府的飛檐翹角染成一片熔金。
書房內,檀香裊裊,江淮負手立于窗前。
忽然,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刻意壓低了聲息。
“主子。”暗衛單膝跪地。
江淮未曾回頭,只淡淡“嗯”了一聲,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暗衛不敢耽擱,連忙將方才在巷口所見所聞一五一十稟報:“何周攔住元芷姑娘,逼她去國公府求情,還以清白相要挾,揚若是回不了府、丟了差事,便要鬧得雞犬不寧。”
“元芷姑娘……應下了,說要回去拿銀子給那何周。”
話音落下,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檀香依舊緩緩燃燒,煙氣繚繞,卻仿佛陡然凝固在空氣中。
江淮緩緩轉過身,俊美無儔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沉得像淬了冰的寒潭。
他盯著跪地的暗衛,薄唇輕啟,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她就這么應了?”
暗衛垂著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只硬著頭皮答道:“是。”
“呵。”一聲極輕的嗤笑從江淮鼻腔里溢出,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真是出息了。”
她以為國公府是什么地方?是想進就能進的?
江淮越想,心頭的火氣便越盛。他猛地抬手,一巴掌重重摜在書案上。
暗衛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伏低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主子平日里看著溫文爾雅,待人接物皆是一派從容,可真動了怒,卻是駭人之極。
江淮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翻涌的怒意。
“她現在何處?”江淮的聲音依舊冰冷,卻比剛才平復了幾分。
“回主子,元芷姑娘已經進了府門,此刻正在往她的屋子去。”暗衛連忙答道。
江淮揮了揮手,沉聲道:“繼續盯著,看她接下來要做什么。有任何動靜,立刻來報。”
“是。”暗衛應聲,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而另一邊,元芷提著竹籃,腳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