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便毫不留情地將元芷趕了出去。
元芷也不惱,臉上的失落恰到好處,又轉身去了其他幾個院里管事的住處,說辭大同小異,皆是替何周求情,卻都碰了一鼻子灰。最后,她竟還尋到了林風面前。
彼時林風正在整理賬目,見元芷進來,故作訝異:“元芷姑娘,你怎么來了?”
元芷屈膝福身,眼眶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聲音哽咽:“林管事,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幫我在世子面前再求求情吧。何周他真的不能離開國公府,不然……不然我……”
她話說到一半,便泣不成聲,那副無助又絕望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心軟幾分。
林風按江淮的吩咐,只作難地嘆了口氣:“元芷姑娘,不是我不肯幫你,世子那日氣得那樣,誰還敢提此事?你還是早些放棄吧,免得惹禍上身。”
元芷聞,臉上最后一絲希冀也化作了泡影。
她失魂落魄地謝過林風,轉身離去,背影單薄得惹人憐惜。
暗處的小廝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回去后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江淮。
江淮聽著,臉色卻愈發陰沉。
這幾日,元芷跑遍了府中能求的管事,唯獨沒敢去驚擾老夫人和喬氏。
她心里清楚,這兩位都是國公府的大佛,若是將她們卷進來,事情便會徹底失控,非但達不到借江淮之手除掉何周的目的,反倒會引火燒身。
這般做做樣子,不過是演給江淮和他派來的人看罷了。
又過了兩日,元芷敏銳地察覺到,身后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始終未曾消散。
時機到了。
這天清晨,元芷特意換了身素凈的衣裳,挎了個半大的竹籃,籃里鋪著粗布,放了幾樣點心、一小罐咸菜,還有兩匹她前些日子繡好的粗布帕子。
她故作謹慎地四下張望了一番,才低著頭,快步朝著國公府的側門走去。
守門的小廝見是她,也未多問,便放她出了府。
身后的人見狀,立刻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遠遠綴著,不敢靠得太近。
元芷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小巷,盡頭便是那家何周約好的茶館。
此時尚早,茶館里沒什么客人,何周正百無聊賴地靠在桌邊,見元芷進來,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先前的頹唐一掃而空。
他三步并作兩步迎上前,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元芷手中的竹籃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這些日子被趕出府,他身上的銀子花得差不多了,頓頓啃冷硬的窩頭,早已是饑腸轆轆。
不等元芷開口,何周便一把奪過竹籃,掀開粗布,看到里面的點心,當即伸手抓了一塊塞進嘴里,狼吞虎咽地嚼了起來,含糊不清地問:“怎么樣了?國公府那邊松口了嗎?我能回去了?”
元芷站在一旁,看著他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嫌棄。
幾日不見,何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面色蠟黃,眼窩深陷,身上的粗布衣裳也皺巴巴的,沾著不少塵土,瞧著竟有些狼狽不堪。
但顧及著暗處那雙眼睛,元芷很快斂去了嫌惡,臉上擠出幾分勉強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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