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掙開春桃的手,快步朝著松竹院走去,只留下春桃站在原地,滿臉疑惑地看著她的背影。
松竹院遍植翠竹,寒風掠過,竹葉沙沙作響,平添幾分靜謐。
元芷走進書房時,江淮正坐在案前,手中捏著一支狼毫,面前攤著一張未寫完的字。
見元芷進來,江淮抬眼瞥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磨墨,語氣平淡:“今日怎的來遲了?”
元芷垂著頭走上前,端起案邊的茶壺準備沏茶,手卻微微發顫。
茶壺的壺嘴撞在茶盞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滾燙的茶水濺出些許,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機械地往茶盞里倒著茶。
她將茶盞遞到江淮面前時,又險些將茶盞打翻,多虧江淮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茶盞,才沒讓茶水灑在案上的字卷上。
江淮的眉頭瞬間蹙起,他放下茶盞,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審視:“魂不守舍的做什么?”
他素來心思縝密,元芷這點細微的異樣,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
元芷被他看得心頭一緊,她慌忙放下手里的東西,屈膝福身,聲音帶著幾分慌亂:“世子恕罪,奴婢一時失了神,并非有意怠慢。”
“并非有意?”江淮冷笑一聲,放下手中的狼毫,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緊鎖著她,“本世子瞧著,你是心里藏著事吧?說,到底發生了什么?”
今日若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定然過不了關。
她垂著眸,手指絞著裙擺,猶豫半晌,終究還是緩緩跪了下去,膝蓋磕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抬起頭,眼底蓄滿了淚水,聲音哽咽:“世子,奴婢想求您一件事。”
江淮見她突然跪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被怒意取代,他靠在椅背上,輕輕敲擊著案面,發出篤篤的聲響,“你先說說,要求本世子什么事。”
元芷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吸了吸鼻子,聲音結結巴巴,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窘迫:“奴婢……奴婢想求世子,替何周求個情,讓他重回國公府吧。”
這話一出,書房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江淮盯著元芷,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聲音沉得像淬了冰:“你說什么?你讓本世子替那個雜役求情?”
他萬萬沒想到,元芷心心念念的事,竟是為了那個劣跡斑斑的何周。
他讓林風將何周趕出府,她倒好,反倒來求自己放過那個雜役,這讓他如何不怒?
元芷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死死低著頭,淚水越流越多,聲音帶著幾分哀求:“世子,奴婢知道此事唐突,可……可這件事對奴婢真的很重要,求世子發發善心,幫幫奴婢,幫幫何周吧。”
她自然不能主動說出被何周威脅的事,只能這般含糊其辭。
江淮怒極反笑,猛地將茶盞砸在案上,茶水四濺,打濕了案上的宣紙,墨汁暈開,將那剛寫了一半的字染得模糊不清,“在你眼里,本世子是什么活菩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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