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芷垂著眸,語氣里的為難半分不假:“何小哥,不是我不愿幫,實在是無能為力,夫人跟前哪里輪得到我說話?”
“前些日子我不過是端茶時多答了一句話,還被管事訓了半天,說我逾矩。”
她說著,輕輕往后又退了半步,拉開與何周的距離,眉眼間帶著幾分怯意。
何周哪里肯信,見她要躲,當即上前一步堵在她身前,伸手就去拉她的衣袖,“元芷,你莫要找借口!”
他此刻慌了神,只想著能重回國公府,哪里還顧得上禮數,攥著元芷的衣袖不肯松。
元芷心頭微沉,甩開了他的手,語氣也冷了幾分,不復先前的柔和:“何小哥,我都說了幫不了你,你這般強人所難,又有何用?”
何周愣了一瞬,似乎沒料到素來柔柔弱弱的元芷會突然翻臉。
他看著元芷冷然的眉眼,又想到自己被趕出府的窘迫,心頭的慌亂瞬間化作怒火,方才的哀求全然不見,只剩惱羞成怒。
“我強人所難?”何周拔高了聲音,唾沫星子隨著話語濺出,他卻渾然不覺,伸手指著元芷,語氣怨毒,“元芷,你摸著良心說說,這些日子我待你如何?我攢了半個月的月錢給你買胭脂,每日給你送點心果子,哪樣虧待了你?”
“我告訴你,這些府里的下人可都看見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我兩情相悅,你收了我這么多東西,如今我落難了,你卻求個情都不肯?你別逼我把事情鬧起來!”
元芷連唇瓣都咬得沒了血色。
她抬眼看向何周,眼底滿是慌亂。
何周見她這副模樣,心中更是得意,上前一步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我告訴你,元芷,今日你要么幫我去求情,讓我重回府中,要么我就去管家那里鬧,去瑞雪院跟所有人說你收了我的東西,假意與我相好,實則只是貪圖我的東西!到時候,看你這名聲還要不要!”
寒風卷著枯葉掠過側門,打在元芷的鬢角,她身子微微一顫,眼底的慌亂更甚。
沉默半晌,她才咬著牙,聲音細若蚊蚋,被逼無奈道:“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替你求情,你先離開這里。”
何周見她答應,臉上的猙獰瞬間化作得意,松開了攥著她衣袖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襟:“這才對嘛,早這樣答應,豈不是皆大歡喜?我就在府外等你消息,你可莫要騙我,不然我說到做到!”
說罷,他又狠狠瞪了元芷一眼,才轉身匆匆離開。
看著何周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元芷臉上的慌亂瞬間褪去。
她抬手擦了擦被何周抓過的手腕,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這何周不過是個跳梁小丑,也敢在她面前撒野,今日暫且忍下,待此事了結,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定了定神,元芷理了理微亂的鬢發,壓下心中的算計,緩步朝著松竹院走去。
她奉命在松竹院伺候江淮的筆墨,每日辰時都要到書房當差,此刻耽擱了些許時候,怕是已經晚了。
只是方才被何周這么一鬧,她心思紛亂,腳步也有些虛浮,路過抄手游廊時,竟一時失神撞在了朱紅廊柱上,額角輕輕磕了一下,疼得她蹙了蹙眉。
“元芷姐姐,你怎么了?”身旁路過的春桃見她這般失魂落魄,連忙上前扶她,語氣關切,“可是哪里不舒服?”
元芷回過神,搖了搖頭,勉強扯出一抹笑:“無事,只是方才走得急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