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讓她滾。
惱羞成怒了。
元芷非但沒有離開,甚至連腳步都沒挪一下,垂著腦袋:“世子,奴婢……有事相求。”
話音未落,一股更甚的寒意便從江淮身上漫開。
他收了拳,深邃的眸子沉沉地鎖著她。
裝傻充愣還敢開口求他?
真是火上澆油。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元芷整個人籠罩住,壓迫感鋪天蓋地而來。
“憑什么?”
三個字,咬得極重。
他盯著她低垂的發頂,“元芷,本世子是不是對你太好了?好到你覺得可以拿捏我?”
元芷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失落,“世子不愿意,那便算了,是奴婢逾矩了,奴婢告退。”
說完,她屈膝行禮,轉身便要走。
腳步剛動,身后卻傳來他冷冽的聲音,“怎么著?你打算一個人去找你那個賭鬼舅舅?”
元芷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腳步猛地頓住。
她豁然回頭,眼神難以置信,“世子……怎么知道?”
江淮看著她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
“嗤——”
一聲輕笑,帶著幾分不屑,“你那點心思,全寫在臉上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略顯單薄的肩頭,語氣里的嘲諷淡了幾分,卻依舊沒什么溫度,“你那個舅舅都將你賣了,你去找他做什么?再被賣一次嗎?”
元芷被他說得啞口無,嘴唇囁嚅著,眼眶微微泛紅。
她垂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無助的哽咽:“我……我也沒辦法,舅舅他……他把我的錢拿走了……”
江淮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的火氣不知怎的,竟漸漸散了些。
他皺了皺眉,語氣沉了下來:“這件事,你不要管。”
元芷猛地抬頭,眼里閃過一絲光亮。
“你的身契在國公府,你是國公府的人。”江淮實話實說,“你舅舅膽大包天,敢動國公府的人,他不會好過的。”
元芷怔怔地看著他,眸子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她不太相信,聲音里帶著幾分遲疑:“真的嗎?”
周昌平那樣的人,為了錢什么都做得出來。就算有國公府護著,他若豁出去,指不定會做出什么更瘋狂的事。
江淮見她這副模樣,眉頭皺得更緊,語氣里多了幾分不悅:“怎么?你不會想替他求情吧?”
他盯著她的眼睛,眸色深沉。
若是元芷敢說一句求情的話,他今日定然不會再管她的死活。
元芷連忙搖頭,頭搖得像撥浪鼓。
她怎么可能替周昌平求情,她是希望江淮能下手狠一點,最好讓他悄無聲息地沒了。
可惜她只是一個單純無辜的小丫鬟,不能說這么狠毒的話。
元芷弱弱地開口,順勢賣慘博同情,“世子,我不會替他求情的,這是他第二次賣我了,上次若不是我好運被賣到國公府……”
元芷話沒說完,紅了眼眶。
她看著江淮,滿是懇切,“我不會再那么傻了。”
江淮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尾上,那點薄紅像淬了水的胭脂,襯得她本就蒼白的臉愈發楚楚可憐。
他喉結幾不可查地滾了滾,方才還翻涌的怒意,竟被這副模樣澆熄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