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開始抽芽冒新葉的榆樹,遮擋了絕大部分視線,可仍能看見不遠處的匈奴追兵。
龍騎軍的六十幾雙眼睛,都緊盯著扶蘇。
這些龍騎軍的目光里,沒有絲毫的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忠誠!
就算全員戰死在此,他們也要把公子送出山去。
“公子,”一名臉上帶疤的標長上前一步,聲低卻嘶啞,“標下吳鐸,愿率本標弟兄斷后。”
“東側山勢陡峭,利于隱蔽。”
“請公子和齊將軍帶余下兄弟往東撤。”
“放屁!”另一名年輕的標長瞪眼,“要斷后也是我標來!”
“吳鐸你那標人昨夜值哨,辛苦過了,今天該輪到我們了。”
“都閉嘴!”扶蘇低喝一聲。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渾然不顧身后的匈奴追兵。
扶蘇的目光掃過這些渾身浴血,卻脊梁挺直的將士,他胸腔里那股滾燙的東西,幾乎快要沖出來。
他們,是大秦的兵!
他們,是他要帶著征服天下的銳士!
肯定會有人死在這里,但絕不會是全部。
“聽著,”扶蘇擺手,示意眾人安靜,“本公子不是要誰斷后送死。”
“本公子要的是,我們大多數人可以活著回去。”
眾人聞,皆是一怔。
“匈奴二百四十余人,我們六十幾人,硬拼當然是死路一條,”扶蘇蹲下身,用狗爪刀在地面上快速劃出簡單的山勢圖,“但匈奴有個致命弱點。”
扶蘇停頓一瞬,“他們可不了解榆中山的地形。”
此山,屬假陰山脈的前端,山勢時緩時陡,若有不慎,極有可能一腳踏空墜落山下。
扶蘇繼續說著,“榆中山有三條主溝,七處險崖,西側有片石林,形如迷宮。”
齊桓聞,雙眼一亮,“公子的意思是”
“分兵,但不是逃命的分兵,”扶蘇手里的狗爪刀,刀尖兒在地圖上劃出三條線,“吳鐸,你帶二十人,往北溝走,那里有處斷崖,崖下有天然石洞,入口隱蔽。”
“你的任務是帶著兄弟們進洞,死守的同時制造動靜,務必要吸引匈奴追兵的注意。”
吳鐸重重點頭,拱手領命,“標下明白!”
“李敢,”扶蘇看向年輕標長,“你帶二十人,直奔西側石林。”
“石林道路錯綜,進去后以復合軍弩游擊,切記,射一箭換一個位置,裝成主力潰兵。”
“我要你牽制住他們,至少半個時辰。”
“諾!”李敢拱手領命。
“剩下的兄弟,隨我與齊桓,”扶蘇手里的刀尖兒指著東側,“咱們去這個地方。”
鷹嘴崖。
齊桓眉頭一皺,倒吸一口涼氣,“公子,鷹嘴崖三面絕壁,只有一條窄道能上!”
“此處可是死路!”
“對,我要的就是死路。”扶蘇咧嘴一笑。
可他的笑容里,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
“所以,等匈奴追到崖下,勢必會發現我們走投無路。”
“你猜他們會怎么想?”
齊桓沉思片刻后,恍然睜圓了眼,“匈奴定會以為”
“我們慌不擇路,自陷絕地!”
“然后呢,”扶蘇挑眉,“面對一群困在崖頂插翅難逃的‘秦軍大官’,匈奴是會強攻,還是圍而不打,等待時機活捉?”
齊桓雙眼一轉,“如果我是匈奴,我肯定會圍!”
扶蘇點頭,“匈奴人貪功,定想活捉咱們!”
眾標聞跟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