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座位的大嬸看她臉色蒼白,關心地問,:“同志,你這是暈車了吧?我這兒有仁丹,要不要來兩顆?”
夏梨芝搖搖頭,勉強笑了笑,“謝謝,我就是有點累。”
“出門在外不容易啊。”大嬸不由地發出感慨,從網兜里掏出一個蘋果,硬塞給她,“吃個蘋果,甜的,吃了舒服點。”
蘋果是國光蘋果,不大,表皮有些皺,但洗得很干凈。
夏梨芝搖了搖頭,從軍綠色挎包里拿了個從空間里拿出來的蘋果,笑著道謝,然后,小口小口地啃著。
蘋果確實甜,汁水豐沛,滋潤了她干澀的喉嚨,也稍微撫平了心里的酸楚。
她看向窗外,已經是十月下旬,中原的田野里,晚熟的玉米還沒收完,枯黃的秸稈在秋風中簌簌作響。
偶爾能看到收割后的麥田,麥茬整齊,像是大地的梳子。
這就是母親當年想要讓它更加豐饒的土地。
夏梨芝的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
那里微微隆起,忽然,她想起母親筆記里那句話:“望你一生如麥穗般飽滿,風雨不折,旱澇不枯。”
母親對她有這樣的期許,那她對肚子里的孩子呢?
她還是第一次有了當母親的實感,也該好好為孩子規劃未來了。
“在想什么?”顧寒聲低聲問,他一直在注意她的狀態,怕她情緒波動太大影響身體。
“在想我媽,”夏梨芝轉過頭,眼神有些恍惚,“也在想……我該怎么當媽。”
顧寒聲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寬厚溫暖,掌心有常年握槍留下的繭子,粗糙但讓人安心。
“你會是個好媽媽。”他語氣肯定,“就像咱媽那樣。”
“可我……甚至沒見過她。”夏梨芝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她笑起來是什么樣子,說話是什么聲音,生氣時會不會皺眉……我只有這些冷冰冰的文字和一張照片。”
“但她把最好的都留給你了。”顧寒聲指著她手里的筆記本,“她的智慧,她的理想,她的愛。這些比什么都珍貴。”
夏梨芝低頭看著筆記本。
是啊,母親留下了希望一號,留下了育種心得,留下了對她的期許。
可也留下了太多謎團和傷痛,回去后她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爸媽她們。
“寒聲,”她輕聲說,“回去后,我想先去試驗田看看。我媽說她把核心樣本藏在那里,我想知道是什么。”
“好,我陪你去。”
“還有,”夏梨芝臉色瞬間變得犀利起來,“特別是顏建國的事情。”
顧寒聲點頭,“我剛才已經通過火車上的電話跟戰友通過電話,讓他幫忙調查了。顏建國雖然不在了,但他當年在農科院的關系網還在。特別是顏淑蘭,她肯定不會就此罷休。”
提到顏淑蘭,夏梨芝心里一沉。
這個女人像條毒蛇,蟄伏在暗處,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竄出來咬人一口。
“她現在都在被調查組調查了,還在搞笑動作?”
“嗯。”顧寒聲壓低聲音,“我收到消息,她最近和省.計.委新調來的副主任馮國棟走得很近。馮國棟是留蘇回來的,在計.委.分管農業項目審批,權力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