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梨芝沉著臉,漸漸皺眉。顏淑蘭這是找到了新靠山。
“那她到底是沖著我來的,還是沖著我媽留下的東西?”
“估計這兩個原因都有。”顧寒聲語氣沉重地說,“曙光麥一旦推廣,就是大功一件。她不會眼睜睜看著你立功。而且,如果當年的事被翻出來,她父親的名聲就完了,那她在京北徹底待不下去了。”
夏梨芝冷笑,“好啊!那就讓她來,我還擔心她不出手。”
火車在夜色中繼續前行。
夏梨芝靠在顧寒聲肩上,漸漸有了睡意。
夢里,她看見一片金色的麥田,麥浪翻滾,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女子站在田埂上,朝她微笑。
她想走近,卻怎么也走不到。
女子朝她揮手,嘴唇動了動,說了句什么,但風聲太大,她聽不清。
醒來時,天已經蒙蒙亮。
火車正在進站,窗外是熟悉的京北站臺。
回到京北的第二天,夏景山來找夏梨芝。
他推著一輛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車把上掛著網兜,里面是還冒著熱氣的豆漿和油條。
“梨芝,還沒吃早飯吧?”夏景山把網兜遞給她,憨厚地笑著,“玉梅一早起來做的,非讓我給你送來。”
夏梨芝笑著接過,心里暖暖的,“大哥,你和玉梅姐什么時候辦酒?日子定了嗎?”
“定了,下個月十八。”夏景山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廠里給了三天婚假,加上星期天,能休四天。我們想簡單辦辦,就請親戚和車間里的老師傅吃頓飯。”
“那怎么行?”夏梨芝瞬間生氣,不贊同大哥這個想法,“一輩子就結一次婚,得好好辦。媽那兒準備得怎么樣了?”
“你放心,媽可上心了。”夏景山紅著臉撓著后腦勺,笑著說,“天天翻箱倒柜,把壓箱底的布票都翻出來了,說要給玉梅做身新衣裳。爸還托人買了紅紙,要寫喜字。”
夏梨芝看著大哥臉上發自內心的笑容,也跟著高興。
大哥經歷了一段失敗的婚姻,能重新找到幸福,真好。
“對了,梨芝,”夏景山想起什么,“廠里新到了一批聯合收割機,是跟蘇聯老大哥學的技術改的,性能不錯。你要不要去看看?說不定對你們農科院有幫助。”
夏梨芝聽到他這么說,眼睛一亮,“好啊。什么時候能看?”
“今天就行。我上午要去試車,你跟我一起去?”
“行。”
吃過早飯,夏梨芝跟顧寒聲說了聲,就坐上夏景山的自行車后座,去了機械廠。
秋日的晨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但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機械廠的試車場在廠區后面,是一片開闊的平地,旁邊就是農田,已經收割完了,留著整齊的麥茬。
幾臺綠色的聯合收割機停在空地上,像一群鋼鐵巨獸。
“這就是新到的收割機,”夏景山指著一臺機器,語氣里帶著自豪,“工作效率比老式的高三成,還省油。我們車間參與了傳動系統的改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