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人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人世了。1965年曙光項目被迫終止,非因技術問題,但還是有人蓄意破壞。我暗中調查發現,農科院顏建國覬覦項目成果,還誣陷我數據造假,企圖把希望一號為己用。后來,我試圖證明自己,可最后還是被調往西北。
離京前,我將希望一號核心樣本藏于試驗田東南三畦,以蘭花標記。又將畢生研究心得另藏他處,這個線索只有我女兒可以解開。
我女兒小芝,生于1964年谷雨,左肩有蘭花形胎記。若有人能見此信,想必她已經長大成人。望你去找我女兒,轉告她繼承母親的遺愿,種出可以養活萬民的良種,還要查明當年真相,還母親清白。
另:我離京時,將芝兒托付于摯友夏振剛、劉麗麗夫婦。他們乃厚道人,必視她如己出。如果小芝知道真相,不要怪他們隱瞞,那是我所拜托的。
林清音絕筆。1965年秋。”
當夏梨芝看完這些內容,身體一僵,雙腿瞬間發軟,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滴落在紙上,洇開了紫色的字跡。
原來如此,原來這一切都有有跡可循,怪不得她重生后擁有了空間,原來這一都是母親默默給她鋪路。
怪不得顏淑蘭對她步步緊逼,原來都是因為母親掌握著顏建國的秘密。
顏建國這個畜生,為了搶奪科研項目,冤枉了母親,還讓她從小跟母親分開。
想到此這里,她身體就止不住地在顫抖。
所以,父親看林清音照片時會哽咽,養母提起清音時會落淚。
他們是擔心她知道這一切,無法接受。
“媳婦,不要太激動,還懷著孕,就算為了寶寶也要調理好心情。”
顧寒聲在旁扶著她的肩膀,不安地擰起眉頭,溫柔勸說。
夏梨芝硬生生咽下嗓子里的苦澀,擦干眼淚,抬頭看向陳技術員。
“陳同志,我母親她……她后來怎么樣了?”
提到這件事情,陳衛國長嘆一聲,眼神充滿悲痛,“清音來農場后,身體一直不好。西北條件艱苦,她又心事重重,郁結于心。1968年春天,她病倒了。那時候醫療條件差,農場只有一個赤腳醫生,治不了她的病。她走的時候很平靜,只說了一句話……”
“什么話?”
“她說:芝兒應該四歲了,不知道長多高了。”陳衛國想到當時的場景,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哽咽地說,“她到死,都在惦記著你。”
在聽到這句話后,夏梨芝再也忍不住,撲在顧寒聲懷里,放聲痛哭。
母親為了保護她,不惜跟她分開,忍受母女離別之痛,當時的她該多痛苦呀!
而幕后策劃這一切的人,卻能享受著烈士的稱號,成為人人敬仰的英雄,憑什么?憑什么壞人能享受一切榮譽。
母親她只有無盡的痛苦和冤屈,就連跟親生女兒見一面都是奢侈。
心里的不甘漸漸填滿了她的胸口,哭聲漸漸變大。
不知哭了多久,夏梨芝才慢慢止住眼淚。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眸光漸漸變得無比堅定。
“陳同志,請問,我母親埋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
陳衛國坐在旁邊默默嘆氣點頭,“行,我帶你去。”
最后,在陳衛國的帶領下,幾人翻山越嶺,最后來到一處荒涼的地方。
母親的墓地在農場后面的山坡上,沒有墓碑,只有一個小小的土堆,前面插著一塊木牌。
上面用毛筆寫著“林清音同志之墓”,然而,就連字跡也因為歲月的侵蝕變得模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