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景山帶著蘇玉梅和夏梨芝去了機械廠的倉庫。
他平時加班晚了,有時會在這里湊合一宿。
倉庫很大,堆滿了各種零件、工具、報廢的機器。
角落里用木板隔出了一個小空間,有張簡易床,一張桌子,還有個小煤爐。
這是夏景山自己弄的,車間里幾個老師傅都知道,有時候累了也會來這兒歇會兒。
進了倉庫,夏景山關上門,插好門閂。
又從床底下摸出半截蠟燭,點上。
昏黃的燭光照亮了這個小小的空間。
“隨便坐。”夏景山拉過唯一兩把椅子,讓蘇玉梅和夏梨芝坐。
自己則是蹲在地上,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小木箱,翻出紅藥水和棉紗。
蘇玉梅坐下時,便把筆記本和收據交給夏梨芝查看。
轉頭時就看到夏景山自顧自地處理傷口,她趕緊奪過紅藥水,用棉紗蘸了,小心地給他擦臉上的傷。
“我幫你。”
血痕不深,但很長,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疼嗎?”她輕聲問。
“不疼。”夏景山說,眼睛卻一直看著她。
燭光下,她的臉有些蒼白,眼睛里還殘留著驚惶,但給他擦藥的動作很輕柔。
夏梨芝查看筆記本之余,眼角的余光落在兩人身上,識趣地推開門走了出去。
擦完藥后,房間里的氣氛瞬間陷入沉默,兩人無措地四處看,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話。
房間里很靜,能聽見外面風吹過鐵皮屋頂的聲音,還有遠處隱約的火車汽笛。
“景山,”蘇玉梅突然說,“今天……謝謝你護著我,不然……”
“別說這個。”夏景山打斷她,“你是我對象,我護著你是應該的。”
蘇玉梅臉一熱,低頭看著手里的紅藥水瓶。
半晌,她輕聲說,“景山,咱們……咱們在一起會順利嗎?我怕……我怕顏淑蘭不會放過我們。”
“能。”夏景山握住她的手,手心溫暖有力,“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他從地上站起來,在倉庫里翻找了一會兒,拖出一堆廢舊零件。
里面有齒輪,有軸承,有鏈條,還有幾塊破銅爛鐵。
又找出電焊機和面罩,這是他自己的工具,廠里淘汰的舊貨,他修了修,留著平時練手用。
“你、你在干什么?”蘇玉梅問。
“給你做個東西。”夏景山頭也不抬,開始擺弄那些零件。
他先把幾個大小不一的齒輪洗干凈,用砂紙打磨掉銹跡。
然后用電焊機,小心翼翼地把齒輪焊接在一起,做成一個支架。
又找來一個廢車燈的反光碗,擦亮,固定在支架頂端。
最后,他從床底下摸出一個小電機,是收音機上拆下來的,接上電池,電機轉動,帶動齒輪,反光碗開始緩緩旋轉。
夏景山吹滅蠟燭。
倉庫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從高高的窗戶斜射進來,照在旋轉的反光碗上。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旋
轉的反光碗把月光打散,折射,在墻壁和天花板上投出無數晃動的光斑。
那些光斑隨著齒輪的轉動,緩慢地移動,變化,像滿天的星星在流轉。
“這是……”蘇玉梅看呆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