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了主意,夏茉莉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面容憔悴,雙眼紅腫的女人,感覺無比陌生。
她胡亂地用水洗了把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狼狽。
晚上十點多,夏茉莉猶豫再三,還是打開了房間大門。
穿過走廊來到客廳,客廳里空無一人,只有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像是在計算著她所剩無幾的希望。
她知道李懷德一定會回書房。
那個地方,現在成了他唯一的避難所。
夏茉莉在通往書房的走廊盡頭,找了個陰暗的角落站著。
她像一個等待審判的囚犯,緊張,恐懼,又抱著一絲微弱的期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終于,樓下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李懷德回來了。
夏茉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著李懷德拖著疲憊的腳步走上樓,他看起來比白天更加憔悴,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郁氣息。
他沒有回主臥,徑直朝著書房的方向走來。
夏茉莉深吸一口氣,在他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鼓起勇氣沖了出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懷德。”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懷德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他回頭看到是夏茉莉,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今天在公司被幾個老家伙聯手擠兌,一個重要的項目出了紕漏,他被罵得狗血淋頭。回到家,他只想一個人待著,誰也不想見。
“你又想干什么?”他的語氣充滿了不耐煩和厭惡。
夏茉莉被他冰冷的態度刺得心口一痛,但她沒有放手。
這是她最后的機會了。
“懷德,我們談談,好不好?就幾分鐘。”她近乎哀求地看著他,“我求求你了。”
李懷德看著她那張淚痕未干的臉,心里那股無名火又竄了上來。
又是這副樣子,又是哭。
她難道就不會別的了嗎?
“我跟你沒什么好談的。”他用力地想甩開她的手,“我很累,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不,我今天一定要說。”夏茉莉抓得更緊了,她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她拉著他,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就將自己滿腹的委屈和絕望,一股腦地全倒了出來。
“懷德,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現在過的是什么日子?”
“你媽,你姐,她們變著法地折磨我,把我當下人一樣使喚。”
“我來這里是為了什么,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為了之意。”
“可之意呢?他現在連我這個親媽都不認了。”
“他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他討厭我。”
“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難受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他是我兒子啊,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可現在,他管別的女人叫媽,對我這個親媽卻像對仇人一樣。”
“這都是誰害的?是徐寶珠,是那個惡毒的女人。”
“她故意把之意帶壞,故意讓他疏遠我。她就是要搶走我的一切。”
“懷德,你清醒一點吧,你別再被她騙了。她根本就不是你看到的那么善良,她就是個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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