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微要去京城,并且是去秦老的國家級重點實驗室的消息,像一陣十二級的臺風,一夜之間席卷了整個海市機械廠。
這個消息帶來的震撼,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廠里所有的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那些曾經在背后說沈微微閑話的人,如今都閉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那些曾經輕視過她的男同事,現在看到她,都會下意識地低下頭,充滿了敬畏。
技術攻關小組的成員們,更是將她當成了偶像一樣崇拜。
風向,在一夜之間,徹底轉變了。
然而,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白月華這幾天,就如同掉進了冰窟窿里。
歡送晚宴上那恥辱的一幕,像烙印一樣刻在了她的心里,讓她夜夜都做噩夢。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摔碎了所有能摔的東西。
她不甘心!
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輸在了哪里!
憑什么沈微微那個鄉下來的、離了婚的女人,可以得到所有人的青睞?
憑什么她能一步登天,而自己卻要淪為全廠的笑柄?
嫉妒的毒火,在她心中熊熊燃燒,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就在白月華快要被逼瘋的時候,一個人找到了她。
是張揚。
“月華,你不能就這么算了!”
張揚看著雙眼紅腫、一臉憔悴的白月華,忿忿不平。
“那個沈微微,不過就是運氣好,走了狗屎運,才得了秦老的賞識。”
“她要是真的去了京城,那以后還不得騎到我們頭上來?”
張揚的話,說到了白月華的心坎里。
“那能怎么辦?”白月華咬著嘴唇,帶著哭腔,“那是秦老親自邀請的,誰敢反對?”
“明著不行,咱們可以來暗的!”張揚的眼中閃過陰狠。
“我有辦法,讓她去不成京城!”
說著,張揚湊到白月華的耳邊,低聲地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白月華聽著,眼睛越瞪越大,臉上的表情也從絕望,慢慢變成了陰險的興奮。
第二天,廠里就開始流傳起了一些風風語。
“聽說了嗎?那個沈微微和京城來的那個姓賀的年輕專家,關系不一般呢。”
“是啊,有人看到他們倆在晚宴上聊得可熱乎了,眉來眼去的。”
“怪不得秦老會突然看上她,這里面肯定有貓膩!”
“肯定是那個賀明辰在秦老面前吹了枕邊風!現在的女人啊,為了往上爬,什么手段都使得出來!”
謠像病毒一樣,迅速在廠里擴散開來。
說得有鼻子有眼,仿佛所有人都親眼所見一般。
這些污穢的語,將沈微微的才華和努力,全部歸結為了不正當的男女關系。
用心之險惡,可見一斑。
剛剛才對沈微微刮目相看的同事們,又開始用一種異樣的、帶著鄙夷的眼神看著她。
剛剛才對沈微微刮目相看的同事們,又開始用一種異樣的、帶著鄙夷的眼神看著她。
沈微微走在廠區里,都能感覺到身后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和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聲。
如果是以前,面對這樣的污蔑,沈微微或許會感到委屈和憤怒。
但是現在,她的內心卻異常的平靜。
她知道,這是白月華和張揚最后的、也是最拙劣的反撲。
對于這種上不了臺面的小伎倆,她連生氣的力氣都懶得花了。
清者自清。
她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
然而,沈微微自己可以不在乎,但有人卻不能容忍她受這樣的委屈。
賀明辰很快就聽說了廠里的這些謠。
當他聽到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蔑時,那張溫和儒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冰冷的怒意。
他沒有去找沈微微解釋,因為他知道,任何的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直接找到了張揚。
在一個無人的角落里,賀明辰攔住了正準備去車間的張揚。
“張揚同志。”賀明辰的聲音很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壓抑著驚濤駭浪。
張揚看到賀明辰,心里有些發虛,但還是強撐著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賀,賀工程師,有事嗎?”
“廠里的那些謠,是你傳出去的吧?”賀明辰開門見山,目光像刀子一樣,直刺張揚的內心。
張揚的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想要否認。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是嗎?”賀明辰冷笑一聲,“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
“你和白月華在宿舍樓下商量對策的時候,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張揚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血色盡褪。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和白月華的密謀,竟然會被人聽了去。
“我警告你。”賀明辰向前一步,強大的氣場壓得張揚幾乎喘不過氣來。
“立刻停止你那些卑劣的行為,去向沈同志公開道歉。”
“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
“你!”張揚又驚又怒,“你算個什么東西!你憑什么管我?”
“就憑我看不慣你們這種齷齪小人的行徑。”賀明辰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
“也憑我知道,你前幾天在熱處理實驗室,因為違規操作,差點引起了重大安全事故。”
“這件事,廠里為了顧全大局,暫時壓了下來。但如果我把完整的事故報告,連同你惡意造謠中傷同事的證據,一起遞到京城的勞動監察部。”
賀明辰沒有把話說完。
但那話語里的威脅,卻像一座大山,重重地壓在了張揚的心頭。
張揚的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他知道,賀明辰不是在開玩笑。
以賀明辰的身份和背景,要毀掉他這么一個小小工人的前途,簡直比捏死一只螞蟻還要簡單。
恐懼,瞬間攫住了張揚的心。
“我,我錯了,賀工程師,我再也不敢了!”張揚的聲音帶上了哭腔,苦苦哀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