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們交頭接耳,太監們擠眉弄眼,就連向來謹慎行的老嬤嬤們,也忍不住在低聲議論。
那些話像長了翅膀似的,飛過重重宮門,鉆進每一座殿宇的窗欞縫隙,
連搬回養心殿居住的趙光耀,都在殿內聽到外邊太監宮女的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昨夜德妃娘娘的寢宮.....”
“噓!小聲些,陛下就在里頭!”
“橫豎滿宮都傳遍了,連兩位皇子殿下都......”
趙光耀指節驟然收緊,奏折在他掌中扭曲變形,青筋如虬龍般在手背暴起,力道幾乎要將奏折捏碎。
“紀――曉!”
“外邊那些碎嘴的奴才都在傳些什么?”
太監總管紀曉慌忙推門而入,額頭沁著冷汗,臉色慘白,嘴唇微顫,欲又止。
“說!”
趙光耀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硯臺里的墨汁濺出,在奏折上暈開一片刺目的黑。
紀曉直接跪下,額頭死死抵著金磚,
“回陛下......不過一日光景,宮里就傳瘋了三個謠......”
他袖中的手痙攣般抽搐著,
“頭一件......還是昨日蕭氏攀咬的那樁丑事......”
“好!好得很!”
趙光耀猛地起身,龍袍廣袖帶起一陣風。
奏折如利箭般擦過紀曉耳畔,砸在金磚上。
“接著說!”
“第二樁......”
紀曉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說李逍遙不僅與德妃娘娘有染,就連長門宮的楊娘娘、李娘娘、寧娘娘都是他坐下之騎.....”
趙光耀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仿佛有一團火在胸腔里燃燒。
“還有第三樁.....”紀曉的聲音越來越低,“說李逍遙還是皇后娘娘與貴妃娘娘宮苑中的常客,常常留宿在其中.....連兩位皇子也....也....”
殿內空氣驟然凝固。
趙光耀的表情突然變得極為怪異,他緩緩瞇起眼睛,似乎聽錯了又確定問了一遍:
“你說什么?連朕的大兒子與二兒子都......?”
紀曉嘴角抽搐著,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是...是的,陛下......”
他咽了口唾沫,
“這種話傳得越來越離譜,按年齡推算,大皇子與二皇子出生時,李逍遙這才十一歲......”
忽有秋風卷入殿中,吹得鎏金燭臺明滅不定。
趙光耀盯著紀曉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出來。
這笑聲在空蕩的宮殿里顯得格外刺耳。
“有意思......”
他負手在殿中踱步,龍袍下擺在金磚上拖曳出沙沙的聲響。
“你說,為何會有如此離譜的話傳出來?”
紀曉擦了擦滿頭的冷汗,戰戰兢兢道:“陛下,咱們沒法像天下人一一解釋,旁人并不知道李逍遙今年才二十一歲!不如......”
“不如直接殺了這小子,一了百了!”
“嗯?”
趙光耀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忽有明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呵,有點意思了......”
他緩步走向窗邊,望著宮墻外漸沉的夕陽,
“似乎有人......在引導著什么,朕剛剛表現出對他一些親近,就有人要他的命了。”
紀曉一臉茫然地抬頭:“陛下,這不是最好的辦法嗎?直接殺了,這些謠自然就停了!”
趙光耀轉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紀曉,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他忽然輕嘆一聲:“劉鎬......就比你聰明多了。”
這句話像一記悶雷砸在紀曉心頭。
他渾身一顫,突然意識到什么,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但嘴角似乎微微勾了起來!
殿內的燭火忽明忽暗,在皇帝臉上投下變幻莫測的陰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