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強壓著火氣站起身,朝眾人拱手道:“諸位娘娘,情況大伙兒都聽見了。且委屈幾日,容我想想法子。”
說罷抓起個冷硬的饅頭,拽著許亭就往外走。
剛出殿門,李逍遙就咬牙切齒道:“這老閹狗剛被皇上撤了總管之位,哪來的膽子這么囂張?”
許亭苦著臉道:“您是不知道,先前他當總管時,我們這幫小太監每月的例銀都得被他刮走一半.....”
寒風卷著雪粒子打在臉上,李逍遙瞇起眼睛,突然湊到許亭耳邊低語幾句。
小太監聞瞪圓了眼睛:“大哥,這......不妥吧?咱們自己也得吃啊!”
李逍遙冷笑一聲,掰下一塊凍得發硬的饅頭扔進嘴里:“去辦。拉幾天肚子又死不了人。”
他望著御膳房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寒光,“做飯我不會,搞點小伎倆還是會的!”
許亭打了個寒顫,看著李逍遙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笑,突然覺得這飄雪的夜晚更冷了三分。
當夜,烏云如墨,將一彎新月遮得嚴嚴實實。
整個皇宮內苑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宮道兩側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投下昏黃的光暈。
禁衛軍整齊的腳步聲在宮墻間回蕩。
李逍遙身著全套鎧甲,單手架在橫刀上,大搖大擺地走在宮道上。
燈籠下,他腰間的皇后玉令和內宮鎏金腰牌泛著冷光,沿途遇到的巡邏禁衛軍紛紛行禮讓道,無人敢上前盤查。
拐過幾道宮墻,他來到御膳房后院外。
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后,他輕巧地一躍,如貓般翻過宮墻,穩穩落在院中青石板上,竟未發出半點聲響。
院中幾口碩大的水缸,李逍遙躡手躡腳地靠近,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
這是白日里讓許亭花重金從太醫署弄來的“五更瀉”,據說藥效猛烈,能讓壯漢泄到腿軟。
“劉鎬啊劉鎬,”他一邊將藥粉均勻撒入其中一個水缸,一邊低聲笑道:“明日會是哪個宮苑的恭桶不夠用呢?”
藥粉入水即化,不留半點痕跡。
李逍遙正欲抽身離去,忽聽得院外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閃,整個人已隱入墻角陰影之中,連呼吸都收斂得幾不可聞。
只見一個小太監提著盞昏黃的燈籠,睡眼惺忪地晃進院來。
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嘟囔著:“該死的劉狗,大半夜還要來查水缸...”說著便俯身舀了一瓢清水。
李逍遙在暗處瞇起眼睛,正猶豫要不要出手阻攔,卻見那小太監已經咕咚咕咚將水灌下大半。
“咦?這山泉水就是甘冽無比...”小太監咂了咂嘴,隨手將剩下的水潑在地上,晃晃悠悠地往伙房方向走去。
待小太監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伙房拐角,李逍遙這才如來時一般,足尖輕點墻面,一個鷂子翻身便悄無聲息地越過了宮墻。
宮墻外,一只夜梟發出咕咕的叫聲,仿佛在見證著這場無人知曉的惡作劇。
而院內,那口被動了手腳的水缸依舊靜靜地立在原地,等待著明日的好戲開場。
宮燈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快消失在曲折的宮道盡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