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門宮后院東廂房的炭盆燒得正旺,火舌舔舐著銀絲炭,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暖意裹挾著熏香在屋內浮動。
李逍遙仰頭灌下一杯冷茶,茶水冰涼刺喉,順著他的下巴滑落,洇濕了衣襟,在靛青的常服上暈開一片深色痕跡,像是無聲的嘲弄。
李夢寧斜倚在窗邊,纖纖玉指卷著一縷青絲,紅唇微勾,笑得又嬌又賤:“蕭美人當真是好本事,一次就中。這下直接翻身咯!”
她故意拖長尾音,眼波流轉間盡是促狹,“我猜……某人現在怕是連長樂宮的宮門都進不去了吧?”
李逍遙眸色一沉:“你怎么知道?”
李夢寧扭著腰肢湊近,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臉頰:“這還用猜?護衛龍胎這樣的功勞,怎么可能便宜你這小子?”
說罷,還故意在他耳畔吹了口氣,溫熱的氣息拂過,帶著若有若無的脂粉香。
“敖東烈那個老匹夫!”李逍遙一拳捶在桌上,震得茶壺蓋子跳了跳,茶水晃蕩,“親自帶隊把長樂宮圍得水泄不通,看那架勢是要親自當門神了!”
“哈哈哈!”李夢寧笑得花枝亂顫,胸前的衣襟隨著笑聲微微起伏,露出一截雪白的頸子,“你在這長門宮好好待著不好嗎?怎么多姐妹一起陪你玩著!”
她突然瞪大眼睛:“難不成……你把蕭美人也給睡了?”
李逍遙猛地捂住她的嘴:“要死呀!你這話傳出去,明兒我就人首分離了!”
李夢寧笑嘻嘻地伸手捏了捏李逍遙的臉頰:“小子,你可知道這些年,有三個懷孕的嬪妃,死了倆,一個是死胎還瘋了?”
李逍遙眼睛一眨,故作痛心疾首地捶胸頓足:“我哪管那些?我傷心的是我這晉升的機會啊!”
李夢寧翻了個白眼,淡淡道:“以你跟蕭氏女的關系,這個功勞肯定是你的,安心吧!”
李逍遙嘴角抽搐,連忙擺手:“別亂說!我跟德妃娘娘可沒什么關系!”
李夢寧眨了眨眼睛,笑得曖昧:“是,是,是,沒什么關系。要不是你護著,恐怕她早被皇后的徐嬤嬤打死了吧?”
李逍遙一噎,瞪大眼睛:“這你也知道?你這連長門宮都出不去的人,哪來的消息?”
李夢寧扭著腰走過來,纖長的手指搭在他肩上,力道不輕不重地按了按,俯身在他耳邊低語:“就你以為誰都不知道?就咱倆的關系,現在長門宮誰不知道?你以為她們不知道?”
李逍遙頓時呆愣住,喉結滾動了一下:“不是吧?你講出去了?”
李夢寧直接一個暴栗敲在他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你當那些女人都傻?有些事情不必說,她們自然看得明白!”
“所以啊,你對她們也最好客氣點!”
李逍遙喉結滾動,咽了下口水,硬是擠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提高聲調道:“那都是些沒影兒的猜測罷了!走走走,時辰不早,該吃晚飯咯!”
二人來到大殿時,桌上的席面已經擺好。
許亭正弓著腰指揮幾個小太監布菜,見他們進來,連忙退到一旁行禮。
李逍遙掃了眼桌上的菜色,清炒豆芽、涼拌蘿卜絲、寡淡的豆腐湯,連點油星都看不見,頓時眉頭擰成了疙瘩:
“怎么回事?一點葷腥都沒有?這清湯寡水的喂兔子呢?”
許亭側身湊過來,壓低嗓音道:“御膳房新上任的主管太監劉鎬......這老閹狗心黑得很,收了銀子還是克扣咱們的份例,還放話說......”
他左右瞄了眼,聲音更低了,“想吃好的,得加錢。”
李逍遙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叮當作響。
滿殿的貴人都吸引,齊刷刷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