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話
這幾天早讓他徹底明白,梁家到底是哪個梁家。
梁騫根本沒看他一眼,只慢條斯理地用茶蓋撇著水面浮著的茶葉沫子。
茶湯漸漸澄清,浮沫聚攏成堆,被輕輕撥到一側。
等到泡沫去盡,他才擱下茶蓋,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
“聽說你覺得,我住的地方太吵?”
話出口時,院子里的風似乎都靜止了。
沒人發出聲音,連鳥鳴都停了下來。
覃莫堯整個人卻猛地一顫,雙腿一軟,膝蓋幾乎要撐不住身體。
他下意識地想后退,卻被身后的黑衣人牢牢按住肩膀。
“不!不是的!梁先生!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您的地方!我……我鬼迷心竅了!”
他聲音發抖,語無倫次。
梁騫卻只是抬了下手。
可他說話的對象,卻是景荔。
“上次在小院,你問我,他值不值得知道我是誰。”
梁騫的聲音不高,冷冷清清的。
“現在我給你答案。”
“他不配。”
說完這句話,他重新低下頭,不再看任何人。
那種被公開羞辱的感覺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曾經在公司里高高在上的姿態早已蕩然無存。
此刻的他狼狽得連自己都不忍多看一眼。
景荔心頭一震,捏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她沒敢去看覃莫堯的臉色,只從余光里捕捉到他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看著覃莫堯那副魂飛魄散的樣子,她心里沒有一絲暢快。
反而涌上一股說不出的荒唐感。
這場面本該是她期待過的。
可真正發生時,卻讓她感到無比疲憊。
就在這個時候,梁騫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景荔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外套,脖子后面竄起一陣涼意。
“我罩著的人,”梁騫開口了,“你也敢碰?”
景荔感覺胸口一悶。
覃莫堯則臉色驟變,瞳孔猛地收縮,背脊僵直如鐵。
我……的人?
景荔猛地扭頭,眼睛瞪大,簡直不敢信自己聽到的。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梁騫臉上,試圖從他表情中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
但她失望了。
但她失望了。
他的神情嚴肅得可怕,沒有半分虛假。
梁騫壓根沒看景荔一眼。
自始至終,他的視線都沒有偏移過方向。
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覃莫堯身上。
只淡淡掃了覃莫堯一下,下巴微微一揚。
示意他去看邊上那個從他進門就縮在墻角、抖得像個篩子的陳阿姨。
“認錯。”
兩個字,平平淡淡的,卻讓覃莫堯腿肚子一軟。
膝蓋不受控制地彎曲了一下,又強行挺直。
本能地想求饒,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
梁騫算什么東西?
不就是撿了個我不想要的廢物嗎!
他在心里反復質問,眼神里閃過一絲不甘。
啪。
就在景荔、陳阿姨,還有那些站得筆直的黑衣保鏢的圍觀下。
京北覃家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覃少,膝蓋一彎,砰地一聲砸在地上,跪在了那個他從前連鞋都不愿踩的清潔工面前!
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對……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