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內,炭火盆燒得通紅,卻驅不散眾人心中的凝重。李大海率先開口:“沈先生,與陳家、韓家、吳家結盟,雖能獲得糧草與鐵器,卻也會引來張、趙兩家的敵視,怕是得不償失。”
秦虎也附和道:“士族私兵皆是養尊處優之輩,戰力低下,戰時未必能派上用場,反而會成為聯盟的累贅。況且他們重利輕義,一旦聯盟遭遇危機,定然會反水。”
陳守義捋著胡須,沉吟道:“話雖如此,卻也不能一概而論。陳家、韓家、吳家在青州東部經營數代,人脈甚廣,與他們結盟,能讓聯盟打通東部的鹽路,擴大細鹽的銷路。更重要的是,若聯盟與東部士族結盟,便能形成東西對峙之勢,張、趙兩家即便想要動手,也需三思而后行。”
沈硯看著眾人,緩緩道:“諸位所,皆有道理。與士族結盟,有利有弊,但利大于弊。如今聯盟雖強,卻也孤立無援,與東部士族結盟,能為聯盟爭取更多的發展時間,也能獲得更多的資源。至于張、趙兩家的敵視,本就無可避免,即便不與東部士族結盟,他們也會想方設法打壓聯盟。”
他頓了頓,又道:“至于士族的反水,我們只需做好防備便可。結盟之后,我們會派斥候密切關注東部士族的動向,同時將聯防隊的主力布置在西部,防備張、趙兩家。士族的私兵,我們也不會寄予厚望,只是將其當作輔助力量,關鍵時刻,還是要靠我們自己的聯防隊。”
眾人聞,皆是點頭認同。沈硯的安排,既利用了士族的資源,又守住了聯盟的底線,還做好了防備,可謂是面面俱到。
接下來的三日,聯盟上下都在為結盟之事做準備。議事堂被重新布置,盟誓用的禮器、牛羊皆已備齊,聯防隊也加強了戒備,以防張、趙兩家趁機作亂。
三日后,陳家、韓家、吳家的家主親自前來,青州郡守也派來了使者作證。歃血為盟的儀式在李家村的議事堂舉行,沈硯與三位家主共同宣讀盟約,飲下血酒,正式結為攻守同盟。
消息傳到青州城,頓時引起軒然大波。張懷安與趙伯濤得知后,氣得暴跳如雷,他們萬萬沒想到,沈硯竟能拉攏東部士族,形成東西對峙之勢。二人當即召集心腹,在趙家府邸商議對策,想要聯合青州西部的其他士族,對抗濰水聯盟與東部士族的同盟。
“沈硯小兒,實在欺人太甚!”張懷安拍案而起,眼中滿是怒火,“如今他與陳家、韓家、吳家結盟,勢力大增,若不盡快遏制,遲早會吞并整個青州!”
趙伯濤臉色陰沉,沉聲道:“張家主息怒,如今沈硯有郡守撐腰,又有東部士族相助,硬拼定然不行。不如我們聯合西部的劉家、馬家,也結成同盟,與他們分庭抗禮。同時,暗中派人聯絡冀州的散兵,讓他們襲擾濰水聯盟的鹽路,斷了他們的財路,屆時聯盟內部必然生亂,我們再趁機出手,定能一舉擊潰他們。”
張懷安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趙兄此計甚妙!就按你說的辦,立刻派人聯絡劉家、馬家,結成同盟,再暗中聯絡冀州散兵,襲擾鹽路。我倒要看看,沈硯沒了鹽利,還能撐多久!”
二人一拍即合,當即開始行動。青州西部的劉家、馬家本就對濰水聯盟的崛起心存忌憚,如今見張、趙兩家主動結盟,立刻應允。四方士族結成同盟,號稱“青州西盟”,與濰水聯盟和東部士族的“青州東盟”分庭抗禮。
一時間,青州境內形成了兩大陣營對立的局面,暗潮洶涌,一觸即發。
濰水聯盟的斥候很快便探查到了張、趙兩家的動向,將消息傳回了李家村。議事堂內,沈硯看著斥候送來的密報,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張懷安、趙伯濤,倒是沉不住氣。”沈硯淡淡道,“他們想聯合西部士族,襲擾鹽路,那就讓他們來試試。”
他當即下令:“秦虎,你領五百聯防隊,駐守西部邊境的清風嶺,此地是鹽路的必經之路,也是西盟襲擾的重點,務必守住清風嶺,保障鹽路的安全。李大海,你領三百聯防隊,駐守東部,與陳家、韓家、吳家的私兵協同防御,謹防西盟偷襲。王二,你立刻通知兗州、徐州的商隊,鹽路運輸暫時改為水路,從濰水出發,繞開西部邊境,同時讓鹽場加緊生產,儲備足夠的細鹽。”
“另外,讓斥候密切關注西盟的動向,一旦他們有異動,立刻回報。”
“得令!”眾人齊聲應下,立刻轉身去安排部署。
聯盟上下,再次進入戒備狀態。青州的平靜,被兩大陣營的對立徹底打破,一場席卷青州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沈硯站在議事堂的窗前,望向青州西部的方向,神色平靜。
深秋的風,愈發凜冽,吹得窗外的楓葉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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