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若無其事地坐到沙發上,順手拿起茶幾上一本教材。
扉頁上工整地簽著名字,白潔。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著那個簽名,
余光瞥見白潔正在偷偷打量自己,鏡片后的目光說不清是羞澀還是好奇。
晚飯時,
白老師已經回家了。
李湛給自己倒了杯酒,隨口問道,
"這個白老師哪里找來的?全職嗎?"
秦姐給小倩夾了塊紅燒肉,解釋道,
"我在小區附近發了招聘啟事。
來了幾個人應聘,
白老師有教師資格證,本來在老家教高中的,
不知道為什么辭職來東莞找她老公。"
她嘆了口氣,"這邊的學校哪有那么好進,就先來做輔導老師了。"
李湛點點頭,
"這樣最好。"
他看向正埋頭吃飯的小倩,
"小倩,白老師教得怎么樣?喜歡嗎?"
小倩抬起頭,
"比我以前的老師好多了!
我挺喜歡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昨天她教的三角函數,我一下子就聽懂了。"
李湛笑著用紙巾擦了擦她嘴角,
"那就好。
你之前落下的功課太多了,要加油。"
他舉起酒杯,"為了我們的香港澳門行。"
小倩立刻放下筷子,興奮地舉起飲料杯,
"我一定會考上大學的!
到時候我們三人一起去旅行!"
秦姐看著兩人互動,
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她低頭喝了口湯,輕聲道,"快吃飯吧,菜要涼了。"
――
正當李湛他們吃晚飯的時候,
白潔老師拎著教案包,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初冬的晚風有些涼,
她裹緊了身上那件已經穿了三年的大衣。
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想起今天在秦姐家的情形,
她嘴角不自覺揚起――
小倩那孩子確實聰明,一點就通;
秦姐人也和氣,給的工資比學校高不少。
只是...
她突然想起那位李先生在出臥室門時整理皮帶的樣子,
還有秦姐泛紅的臉頰。
白潔的臉騰地燒了起來,趕緊搖搖頭。
主人家的事,她瞎想什么?
轉過街角,
廈崗新村的牌坊出現在眼前。
白潔的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
巷子里,
打工仔們三三兩兩地蹲在路邊吃盒飯,地上滿是油漬和煙頭。
她踮著腳尖避開一灘污水,心里涌起一陣酸楚。
半年前,
她還是老家縣一中的骨干教師,辦公室里擺滿了優秀教師的獎狀。
要不是那個姓高的副校長...
白潔咬緊下唇。
那個混蛋借著談工作的名義,總想對她動手動腳。
最后一次,
她直接把熱茶潑在了對方褲襠上。
辭職來東莞投奔丈夫時,她滿心期待。
丈夫在電話里說,這邊工資高,已經攢夠了首付。
可等她到了才發現,
丈夫染上了賭癮,不僅存款輸光,還欠了一屁股債。
"白老師回來啦?"
房東大媽在樓道口嗑著瓜子,"這個月房租..."
"明天就給您..."
白潔勉強笑了笑,快步上樓。
推開出租屋的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白潔推開出租屋的鐵門,
潮濕的霉味混雜著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十平米的狹小空間里,
丈夫正圍著圍裙在電磁爐前炒菜。
見她回來,
那張白凈的臉上立即堆滿笑容,
"回來啦?工作找著了?"
"嗯。"
白潔放下教案包,
目光掃過斑駁的墻皮和掉漆的折疊桌。
桌上擺著兩菜一湯,
青椒肉絲和西紅柿炒蛋......
丈夫搓著手,眼神閃爍著愧疚,
"主家...人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