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
白潔脫下外套,想起秦姐家那盞漂亮的水晶吊燈,
"工資比學校高,包午飯。"
她沒提那位李先生,也沒說看到的情景。
晚飯后,
白潔機械地刷著碗。
水槽正對著窗戶,
透過銹跡斑斑的防盜網,能看到對面高檔小區的萬家燈火。
她想起今天在秦姐家陽臺上看到的那盆綠蘿,葉片油亮得能照出人影。
洗完澡回到臥室,白潔擦著頭發坐在床沿。
丈夫很快也洗漱完畢,
帶著一身廉價沐浴露的味道湊過來。
他伸手環住她的腰,鼻尖蹭著她剛洗過的長發。
"別..."
白潔下意識往前躲,卻被有力的手臂箍住。
熟悉的親吻落在頸間,
她卻突然想起今天在秦姐家洗手間門口,
看到的那位李先生挽起的袖口下結實的小臂。
床板開始發出規律的吱呀聲。
白潔死死咬住嘴唇,目光盯著墻上剝落的墻皮。
丈夫的喘息聲越來越重,
她卻像具木偶般僵硬。
在最后時刻,
她眼前莫名閃過李先生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事后,
丈夫很快沉沉睡去。
白潔輕輕起身,站在狹小的窗前。
城中村的霓虹燈在雨后的窗玻璃上暈開模糊的光斑,
像極了那年教師節,
學生們送她的那盞小夜燈......
――
東莞市中心?水墨蘭亭會所
vip茶室內一片狼藉。
碎瓷片和茶葉灑了一地,黃花梨木茶幾被掀翻,
墻上那幅價值不菲的字畫也被扯下半邊。
劉世杰右手吊著繃帶,
左臉淤青未消,正暴躁地踹翻最后一個完好的花瓶。
"嘩啦"一聲脆響,
驚得門外侍者縮了縮脖子。
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推門而入。
他剛邁進半步,
一個茶壺就擦著耳邊砸在門框上,熱水濺了一身。
"少、少爺..."
眼鏡男額頭滲出冷汗,"監控調出來了,但那伙人..."
"廢物!"
劉世杰轉身,腫脹的臉扭曲得可怕,
"一個白天都過去了!連個屁都查不出來!"
眼鏡男的眼鏡片上蒙著霧氣,
"他們...他們很專業,全程避開正臉。
只能確定是七個人,領頭的..."
他咽了口唾沫,"是個光頭。"
劉世杰抓起桌上的鎮紙,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到底是誰......"
金絲眼鏡男猶豫著開口,
"少爺...昨晚周家兄弟也在酒樓吃飯,會不會..."
"放屁!"
劉世杰猛地轉身,牽動傷口疼得倒抽冷氣,
"我是臨時撞見他們的!"
他暴躁地扯開繃帶,
"從他們包廂出來到遇襲,前后不到十分鐘,
周家哪有這么快反應?
就算馬上叫人十分鐘怎么可能...
肯定是有人知道我要去那里吃飯,提前埋伏好的..."
劉世杰煩躁地扯開領口。
他平時驕橫慣了,惹了不知道多少人,
現在讓他確定一個具體的嫌疑對象,還真是太難了...
腦海中又浮現出林夏偎在那個男人懷里的畫面。
奇怪,那人明明很眼熟...
"查!"
他突然暴喝,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再把酒樓附近的所有監控都過一遍!
特別是..."
他咬牙切齒,"林夏身邊那個野男人!
還有,你們不行,去找刑偵支隊的人去查..."
"是,我這就去找刑偵隊的人。"
眼鏡男低頭應道,額前的冷汗順著鏡框滑落。
他倒退著往門口挪步,
險些被地上的碎瓷片絆倒,倉皇地扶住門框才穩住身形。
窗外,暮色漸沉。
劉世杰摸著臉頰的淤青,
突然神經質地笑起來...
茶幾殘骸上,
魚翅羹的痕跡已經干涸,像一道丑陋的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