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著的一顆心,在他舅舅開口后,終于似墜了鉛的桶,“咚”地一聲沉了下去。
“一息入睡,蕭皓凜,你何時有這本事了?”中年男子立在蕭皓凜臥榻前,眼里升騰著怒火,聲音冰冷,“在你眼中,我就是個可以隨意糊弄的傻子?去你阿娘靈位前跪著,沒我的允許,不準起來。”
這一跪,足足十三個時辰。
“看著你阿娘的靈位,你且說說,我為何罰你的跪?”中年男子的雙眼只停留在靈位牌上,一雙眼里翻涌著情緒,與其說是怒氣,不如說是哀傷。
“我不該未經舅舅允許,就自作主張,帶旁的人從秘道通行,且事后還妄想著隱瞞。”蕭皓凜一只手虛按在空空如也的小腹,一只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聲音略顯沙啞。
“可是,舅舅,我讓他們蒙著雙眼,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走的是怎樣的一條秘道。”他低垂著頭,還想解釋著,但聲音已然低了下去。
中年男子嗤笑一聲,終于將目光移至蕭皓凜頭頂,“他們是否把雙眼蒙好了,有沒有看清秘道,是我要說的重點嗎?蕭皓凜,你已經不是幾歲幼童了,什么事可以酌情考慮,什么事絕對不能做,你應該有判斷力了。”
蕭皓凜頭低得更下了,讓陸婉兮與他三舅舅從秘道通行,確實是不應該,可是,他只是想幫她一下。
他還想解釋,但又覺得終究是他感情用事了,再多的解釋也不過是狡辯而已。
一時室內寂靜無聲。
只至中年男子先開口道:“若再有下次,你……”
蕭皓凜仰頭看向中年男子,語氣堅定,“舅舅,絕不會再有下次了。”這些年,他與舅舅相依為命,舅舅于他而,如同爹娘。
這次,確實是他自私了。
“丈夫一許人,千金不易,皓凜,舅舅相信你。”中年男子頓了頓,聲音緩和了幾分,“飯菜已放在你房間了,身體是自己的,別仗著年輕不當回事。”
“現在這個時辰,她已經出了城,之后的一段時間,她不在書院,你正好把心神收一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