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先生,戴維先生。你們知道我先生一輩子想得最多的東西是什么?是怎么用最少的錢,造出最好的風洞,讓我們自己的飛機,能安心地飛在自己的天空。你們說的共享和技術顧問,確實很好聽。可在定風珠之前,在遙遠的西北高原實驗室,當年連電腦都沒有的時候,我先生帶著團隊拼命算出來每一個試飛公式和數據,不是為了今天拿去換高額的顧問費,去換最優越的生活。是為了讓我們的孩子,以后不用再仰著頭,等著別人共享技術,不用在關鍵時候,被人卡住脖子。”鄺夫人的目光變得銳利而清澈,而后繼續保持著溫和的語氣說,“你們現在坐在這里,拿出一些早已經公開的東西,惦記著沒有公開的數據,覺得這一切可以用錢衡量,可以買走。但你們錯了,這些東西是我們的骨氣,骨氣是不會被出賣的。”
林疏影沒有想到,鄺夫人竟然有如此的氣魄。她原本以為鄺夫人僅僅是鄺教授的賢內助,卻不想在這件事上,鄺夫人的發讓人稱贊。
鄺教授可沒有這么好的脾氣,當戴維說出真實的目的后,他就一直憋著火,他沖著大家擺擺手說:“請回吧,我的健康有國家的關心,不用你們操心。”
“鄺教授,不用這么生氣吧,大家都是同行業的人。”迪倫尷尬地說,“我們今天本來就是探望你的……”
“迪倫……”鄺教授站起身道,“你們真的是來看我的?迪倫,你難道不清楚?”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迪倫雙手一攤,很是冤枉地說,而后沖著戴維等人質問道,“你們到底是做什么的,來之前你們沒有說請鄺教授做顧問啊。”
“走吧,走吧……”鄺教授不想再聽任何關于“顧問”的事情
林疏影對著衣領上的話筒輕聲說:“進來吧。”
沒過幾秒鐘,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而后沒等開門,一位護士就直接推開了門,她的目光直接鎖定了鄺教授,徑直說道:“鄺老爺子,身體不要了?你該做檢查了!”
“抱歉,真有事情!”鄺教授起身,在鄺夫人的攙扶下離開了現場
就這樣離開,失去了風范,鄺教授在即將出門的時候站住腳,看著大家說:“有些東西,是定價之外的。我們這代人吃糠咽菜,用算盤珠子打出來的基石,不是為了有朝一日,把它變成商品。話就到這里,我的答案不用多說。”
林疏影看著大家,而后再次說道,“都回去吧,鄺教授已經收到你們的祝福了。”
“哐!”會議室的門沉悶地關上,一屋子的人都尷尬至極,迪倫看著戴維和羅伯特兄弟,指著鼻子就罵道:“我給你們機會讓你們見鄺教授,你們怎么這樣?你們到底是做什么的。鄺教授一身正氣,不是你們這種人能收買的。”
至少,目前看來,迪倫還算是正派了。
“簡直是異想天開!這是什么,鴻門宴!”一回到病房后,鄺夫人的火就上來了。
鄺教授深吸了一口氣道:“今天這場會面,就是鴻門宴!要不是你出頭壓住了他們,還不知道他們有多囂張呢,這些年辛苦你了。”
正說著林疏影進來,沖著鄺教授夫婦就豎起大拇指來,“鄺教授,你和阿姨做的這一切,我們都看到了。”
鄺教授這才說起一段淵源來,“小林,其實我剛入這行業,還是我老伴的功勞呢,她比我早接觸研發兩年,當時我們在一個組,她可是我的老師傅。后來我們結婚了,她的身體也不好,就從科研一線上退下來了,這么多年過去了,但那份熾熱的心沒有忘記。”
“您二位都是為風洞做出突出貢獻的,今天您二位的發更是讓我充滿了信心,躲在背后的那只老鼠,我們一定會揪出來的,國家利益高于一切!”林疏影一字一頓認真地說
鄺教授夫婦點點頭,更是紅了眼眶,一字一頓地說道:“是啊!國家利益,高于一切!”
國家利益,高于一切!
林疏影一直念著這句話,這是心中的根。她駕車穿過街道,不遠處陳鋒所在的醫院輪廓已浮現。她駛入停車場,推開車門,清冷的風瞬間裹了上來,中秋后的深秋也要結束了,晚間的氣溫驟降了很多,或許要進入初冬了?
林疏影不知道陳鋒有沒有休息,一推門便見他正用不太靈活的右手看書。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來:“你啊,直接回家,還來看我。”
“這不是不放心你,怎么不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