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醫院又不是啥好地方,有啥歡迎的。”
“看什么呢?”
陳鋒揚起手里的書說:“是鄺教授早年寫的一本《大國之風》,還是得學習學習。”
“那挺好的……”林疏影情緒不高地說
“怎么了?今天遇到事情了?”陳鋒見她情緒不高,關心地問道
“其實也沒什么,就是今天鄺教授有個會面,結果確實是讓人大跌眼鏡……”林疏影說著,將鄺教授的這次會面跟陳鋒說出一二。
“鄺教授身體沒事吧?”陳鋒聽完后倒是不震驚,而是先關心鄺教授。
“還好,可以。”
“嗯……”陳鋒合上書,就像是在預料之中,便道,“現在他們都拿美金來做交換了,他們一直都是這樣?為了達到目的不罷休?”
林疏影沉默了一下,說:“我一直在想,風洞,我知道它是國之重器,核心數據絕不能外泄。但為什么他們會如此瘋狂?風洞的價值,不僅僅局限于低空飛行領域吧。”
“疏影,你見過最早的風洞嗎?”陳鋒認真地看著她,語氣更像是一個見證者。
“最早的?沒有……”
陳鋒指了指鄺教授的那本書,緩緩說道:“這本書上有最早風洞的照片,像個巨大的鐵皮箱子,靠一臺老舊的鼓風機來模擬,所有的數據都是靠人眼觀察飄帶和煙霧,用尺子量和手算,這個時代,正好是鄺教授當年在西北研究的風洞。”
“可這個速度是達不到飛行的吧?”
陳鋒點點頭道:“所以啊,一切都是在模擬試驗中,直到后來我們有了亞音速、超音速風洞,進入了精密機械與模擬電子的時代。不光能測力、測壓,面對更高速度、更真實的飛行環境,還是力不從心。再后來,到了計算流體力學的階段,用超級計算機模擬,才有了如今巨大的飛躍……可能再到后來,定風珠一定是代表下一個科研時代,關于等離子物理和真實氣體的時代。”
“你……懂這么多?”
“這里!”陳鋒拍了拍手中的書,“都是鄺教授說的,我只是用了他老人家的話。其實在定風珠這么多年,我確實也接觸了不少這類的書籍,以前我是一個粗人,但現在了解這行之后,會發現,科研的精細是很偉大的。定風珠每天都在做模擬試驗,每一次嘗試都是新突破的累積。”
林疏影屏息,繼續聽陳鋒去說:“定風珠實驗室的風洞,特別是它的核心部分,是全世界為數不多、在工程規模上能適配多環境的飛行空間,它可不是當年吹風了,某種程度上它是在地面上制造了一個超音速的飛行空間,你想想,這樣一來,它的作用就不僅僅局限在低空飛行領域了。”
“所以,風洞每一次試驗產生的數據,都是一把鑰匙。誰掌握了這把鑰匙,誰就能領先十年,別人還在摸索怎么解決問題的時候,我們已經找出了關鍵路徑?”林疏影對這塊不是很懂,卻還是順著陳鋒表達的意思,參透了一星半點。
“沒錯,所以……我們一直防著的不是數據,而是一種大國能力的象征!”
林疏影久久沒有語,她終于明白。對方覬覦的,是一整套通向未來制空權的方法論,是一整個即將被開創的、基于全新物理認知的科技體系的開端。
她所守護的,不,她和陳鋒一起守護的,不僅是現在,更是不確定的未來。
陳鋒點了點頭,他看著她,頭一次如此的深情,那是無需明的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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