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寵信奸佞,殘害忠良:縱容寧王蕭元珩擁兵自重,欺君罔上。”
“蕭元珩臨陣脫逃,致我軍大敗,死傷無數!”
“故削其一切爵位官職,貶為庶民,以正國法!現其率殘部在逃,有擒拿或斬殺者,賞金萬兩!”
“其三、不孝忤逆,幽禁嫡母太后慕容氏于深宮,不孝不悌,天地不容!”
“如此無道昏君,豈可再居九五?”
“今奉皇太后懿旨,為江山社稷,廢蕭杰昀帝位。”
“皇十二子蕭進,天性仁孝,即日登基,以安社稷。”
“陳王、慶王,忠勇體國,封攝政王,輔佐幼帝,重整河山。”
所有士卒聽完隨即轟然炸開。
“放他娘的狗屁!”一個滿臉刀疤的老兵最先吼出了聲,“老子這條命是王爺從死人堆里扒出來的!”
他猛地扯開胸前染血的繃帶,露出底下猙獰的新傷:“逃?王爺要是逃了,老子傷成這樣還能活嗎?”
“三十萬?咱們什么時候有過三十萬大軍?”
“勝仗說成敗仗,功臣說成逃兵!他們,他們怎么敢?”
怒罵聲、嘶吼聲、刀劍出鞘的鏗鏘聲混雜在一起。
這些剛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漢子,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像一群被激怒的困獸。
蕭然目瞪口呆,父皇被廢了?十二弟登基了?
那么苦才打贏,成了敗軍了?
蕭寧珣和蕭寧辰一起凝視著父親。
蕭元珩端坐馬上,緩緩抬手,軍隊瞬間靜了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他策馬緩緩前行,停在告示前,看了片刻。
然后,他轉過身,面對著士卒們的眼睛。
“他們說,咱們敗了。“
“說本王,臨陣脫逃。”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是這樣嗎?”
“不是!”萬人齊吼,聲浪震得路邊樹上的鳥雀紛紛驚飛而起。
蕭元珩馬鞭一指那些圍觀的百姓:“但是,他們會信。”
士卒們扭頭看向那些遠遠觀望的百姓。
他們的臉上有好奇,有恐懼,還有更多的迷茫。
蕭元珩聲音依舊平穩:“因為他們沒見過戰場!他們只聽得見官府想讓他們聽見的話。”
馬鞭指向告示,他朗聲道:“這張紙,就是要讓天下人相信,咱們是敗軍,是罪人,是該千刀萬剮的國賊。”
“王爺!”一個士卒嘶聲大喊,“咱們不能認!”
“對,不能認!”
“老子是功臣!憑什么就成了罪人!”
蕭元珩抬手壓下騷動:“本王絕對不會認!”
他掃視全軍:“但咱們光靠喊沒有用!靠手里的刀,也沒有用!”
“刀能砍斷人頭,卻砍不斷天下人心中的猜疑。”
他調轉馬頭,看著那些百姓:“諸位父老鄉鄰!告示上說,我軍大敗,你們都睜大了眼睛看看!”
他抬手一指自己的下屬們:“他們!可有半分敗軍之相?”
百姓們面面相覷。
這支軍隊雖然人人帶傷,可隊列整齊,眼神兇悍,哪有半點逃兵敗將的樣子?
“這告示上,蓋的是太后印,并沒有玉璽!”
“玉璽何在?沒有玉璽,何來新帝?”
“說本王臨陣脫逃。”蕭元珩的聲音里全是嘲諷,“若本王當真逃了,此刻是在何處?海外仙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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