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元珩找到公孫馳時,只看到了他身中數刀的尸體。
公孫馳圓睜雙目,躺在一塊巖石的后面,死不瞑目。
蕭元珩俯視著這位昔日的帝王,神色復雜。
恨意、快意、一絲淡淡的唏噓,最終都歸于一片平靜。
蕭寧辰輕輕嘆了口氣,握著劍的手松開了。
“用不著咱們動手了。”他低聲道,“他已經眾叛親離了。”
蕭元珩緩緩上前,蹲下身,伸出手,覆上了公孫馳那雙不肯閉合的眼睛。
手掌溫熱,覆過冰冷僵硬的眼皮,將那雙寫滿了不甘和野心的眼睛,緩緩合上。
“你所說的萬世天平,看來你是看不到了。”
蕭元珩站起身,解下自己身上那件染滿了鮮血和塵土的披風,輕輕一展,蓋在了公孫馳的尸體上。
蕭寧辰有些不解:“父親是打算?”
蕭元珩吩咐道:“將他抬回去!”
“放煙!讓蕭二他們回來!”
“是!”
士卒們將公孫馳的尸身抬到了馬背上。
“駕!”
他們回到了方才的戰場上。
無數烈國和草原的士卒,正在同伴的攙扶下,或坐或躺,包扎傷口,清理戰場。
大夏的降卒們則被集中在一處,神色皆是一片茫然和麻木。
蕭元珩走到一個高坡上,士卒們將公孫馳的尸身放在了他身旁的土地上。
無數道目光看了過來。
蕭元珩望著下面無數的士卒們,烈國的,草原的,大夏的。
晨風吹動他染血的甲胄和鬢發。
他俯下身軀,緩緩抬手,揭開了披風。
公孫馳蒼白僵硬,雙眼閉合的面容,暴露在陽光下。
“嘩——!”
短暫的寂靜后,巨大的聲浪驟然響起!
“死了!大夏皇帝死了!”
“烈國萬歲!”
“長生天庇佑!”
士卒們激動得熱淚盈眶,揮舞著殘破的兵刃,相擁而泣。
這場仗,打得太苦了,死的人太多了!
大夏的士卒們,有的低下了頭,有的茫然望向天空,這場大戰,究竟是為了什么?
蕭元珩抬起手,壓下了震天的歡呼,朗聲道:
“大夏皇帝公孫馳,昏庸殘暴,窮兵黷武!”
“為一己野心,置兩國黎民于不顧!”
“更勾結妖道,殘害本國忠勇士卒,人神共憤,天怒人怨!”
“更勾結妖道,殘害本國忠勇士卒,人神共憤,天怒人怨!”
他每說一句,大夏士卒們的頭便更低一分。
“如今,天道昭彰,報應不爽!”
“他眾叛親離,死于亂軍之中!”
蕭元珩緩緩掃過面前無數張或激動、或悲戚、或麻木的臉。
最終落在了那片浸透了鮮血的焦土上:“今日,本王將他葬于此地!”
“葬在這片血流成河、尸骨成山的邊境上!”
“讓他永世面對這片焦土!”
“讓他日日夜夜,聽著無數枉死將士的哀號!”
“向這片蒼天厚土和萬千亡魂,贖罪!”
話音落下,一隊士卒上前,迅速挖出了一個簡單的土坑。
沒有棺槨,沒有陪葬,只有蓋在身上的那件染血的披風。
尸體被放入坑中。
泥土一鍬一鍬落下,漸漸將其掩埋。
姬峰默默地看著這一切,仰起頭看向蒼穹。
帝王一人的私心,卻葬送了這么多人的性命。
這個王啊,真不好當啊!
蕭元珩沉默了片刻,高聲道:“此戰罪孽,皆系公孫馳一人!”
“如今元兇已誅,恩怨就此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