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如同離弦之箭,穿透尚未散盡的硝煙,朝著公孫馳逃離的方向疾追而去。
“陛下!烈國人追上來了!”
公孫馳回頭看了一眼:“走小路!”
跑出約莫十余里,前方出現一片矮林和亂石交錯的區域。
公孫馳迅速脫下身上的大氅,摘下發冠,遞給方才那個守營的將領:“你!穿上!”
將領接了過來,飛速地穿戴上。
公孫馳隨手點了兩個親兵:“你們兩個,跟著朕!”
“是!”
“其余人!繼續向前!”
他帶著那兩個親兵,停在路邊,跳下馬背,一拍馬屁股:“跑!”
三匹戰馬失去了主人的駕馭,有兩匹跑進了路邊的矮林。
但還是有一匹,朝著前面的隊伍追了上去。
“跟著我!”
公孫馳帶著那兩個親兵,躲到了距離路邊不遠的一塊巖石后面,看向追兵的方向。
蕭元珩很快邊便注意到有一匹馬,背上沒有人。
他冷哼了一聲:“想金蟬脫殼?”
“兵分兩路!蕭二!你帶著人,繼續追!無論哪一路先找到公孫馳,放煙為號!”
“辰兒,跟我來!”
“是!”
蕭元珩勒馬停下,帶著人緩緩策馬,不慌不忙,仔細搜尋著路邊的矮林和亂石。
此刻的公孫馳,早已沒有了帝王的儀態。
他衣衫凌亂,長發披散,臉上和身上都沾滿了塵土。
趴在巖石后,他看到蕭二帶著人馬漸漸遠去,松了口氣。
“聽著,”他壓低了聲音,吩咐身后的親兵,“倘若有人靠近,你們便即刻沖出去,拼死也要拖住他們!”
“朕自會尋機脫身。”
“只要朕能安然返回天啟城,你們便是救駕的首功!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身后靜悄悄的,沒有傳來應該有的那聲“是。”
公孫馳回頭怒喝:“你們聾了嗎?沒聽到朕的旨意嗎?”
兩個親兵正在無聲地對視著。
兩人都在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厭惡和痛恨。
御帳前那血腥殘忍的一幕,他們都沒有忘記。
那一百個同袍被按倒在地,活生生取走心頭血的情景依然歷歷在目。
那一聲聲凄厲不甘的“妖道!”“昏君!”一直在他們的耳邊回蕩。
昏君!沒錯!眼前這個皇帝,就是個昏君!根本沒拿我們當人!
我們為他出生入死,他卻只相信那個妖道,為了虛無縹緲的陣法,眼睛都沒眨一下的就取走了那些兄弟的性命!
看到戰敗,又毫不猶豫地舍棄大軍,只顧自己逃命!
旨意?是啊,他是皇帝,抗旨是死罪啊。
可這里是邊境,離天啟城還遠著呢,烈國人遲早會找過來。
遵旨是死,抗旨也是死,想讓我們死?
那還不如砍了他,讓他去死!
兩個親兵瞬間交換了千萬語,一起看向公孫馳。
但是,公孫馳積威甚重,即便如今狼狽不堪,卻依舊讓他們感到畏懼,遲遲不敢動手。
烈國軍營里,蕭寧珣在大帳前翻身下馬,扯痛了一身的傷。
他咬著牙忍住了,細心地從甲胄下拉出一截戰袍,擦了擦臉上和身上的血跡。
團團若是還在,可別嚇到了她。
掀開帳簾,他走了進去。
只見陸七守在帳門邊,楚淵躺在榻上,妹妹和公孫越正趴在床邊緊緊地盯著。
陸七猛地起身:“三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