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掠過一絲深深的疲憊、無奈,還有休斯未曾見過的……某種近乎悲憫的神色。
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下來,不再有那份刻意的輕松:
“埃茲拉,憤怒改變不了既成的事實。萊拉贏得了大多數,她的手段……雖然不光彩,但有效。”
“我也是現在才明白……在這個位置上,‘正確’遠不如‘利益’來得重要――即使是非常短期并且膚淺的利益。”
霍索恩停頓了一下,目光深遠,嘴角帶著幾分自嘲,說:
“我抗爭過,用我的方式。在你沒有看到的時候,我拜訪了不少人,寫了幾十封信寄出去……但現在,我累了……我知道我該離開了。”
“但是埃茲拉,就算我不再繼續坐在這間辦公室里,但你還在……保存好你的力量,不要再強硬地反對他們。”
“我的朋友,你的怒火,你的原則,它們非常珍貴,不要浪費在為我鳴不平上。魔法國會……需要像你這樣的人,在未來某個時刻,還能記得什么是對的。”
埃茲拉?休斯咬緊牙齒,他看到了霍索恩比自己更深的憤怒和疲倦,以及那種心灰意冷的平靜。
他不忍心再繼續說下去。
此時此刻,對著霍索恩吼叫,也什么都改變不了。
霍索恩見他終于愿意接受事實,對他露出平和的笑。
這位國會主席沒有抱怨,也沒有將那些瑣碎文件掃落一旁,而是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羽毛筆。
“別管那些了!這簡直是羞辱!”休斯再度怒吼。
“就算是給我工作的最后一部分……收個尾。”
霍索恩平靜地說,并不算響亮的聲音清晰地在辦公室里響起:“善始善終,埃茲拉。”
他垂下眼睛,開始審閱那幾份堪稱荒謬的文件。
筆尖劃過羊皮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過分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他的批注一絲不茍,字跡工整,邏輯嚴謹。
埃茲拉?休斯轉過頭,盯著窗戶下方的人群,眼中忍不住流露出怨恨和厭憎。他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燒著,灼得心臟都開始疼痛,卻無處宣泄。
終于,幾分鐘后,霍索恩批完了那幾份文件。
他將羽毛筆插回墨水瓶,將文件整齊地疊放在桌角,然后站起身,從衣帽架上取下那件略顯陳舊但熨燙平整的深藍色長袍外套,仔細穿好,撫平肩部的褶皺。
“走吧,埃茲拉。”
他轉向仍站在原地、面色沉郁的休斯。
休斯愣了一下,走過來道:“去哪兒?”
“在正式卸任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想要弄清楚。”霍索恩走向門口,沉聲道:“我們去拜訪瑟拉菲娜?皮奎利夫人。”
休斯瞳孔微縮。
瑟拉菲娜?皮奎利,萊拉的姑媽,那位長期居住在自家莊園、幾乎被政壇遺忘的傳奇前主席,鄧布利多的老友。
在這個敏感時刻,去見她?
“當然,有些話,我早就想要跟她面對面地談一談了,但總是抽不出時間來……”
霍索恩頓了頓,說:“跟我來,埃茲拉。這或許……是我能為你,為魔法國會,做的最后一件有用的事了。”
(本章完)_c